艾玛决定离开PAAZ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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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a决定在抑郁尚未消退时离开PAAZ,坚持认为她必须回家,而不是留在病房里,学习与双相障碍共处。这个决定既不代表她声称自己已经康复,也不意味着她否认风险——她承认自己的情绪还会再次恶化,但认为若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就是把暂时好转误当成治愈。她的离院标志着一种转变——从盼望自己被治好,转为承担起与持续存在的疾病共同生活的责任。

离院的条件

Emma仍在服药、仍有症状时,回家的问题便提了出来。尽管她说自己的手会发抖、偶尔口干,她还是接受了进一步增加药量,随后明确表示自己想离开。Rajid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走,她回答说星期五;他的惊讶表明,她指的是即将到来的那个星期五,而不是下一周。

Rajid查看她的情绪图表,而不是把她的请求当作单纯的个人偏好。最近一次标记低于中点,落在图表所写的“中度”与“稍好一些”之间,他指出她仍处于抑郁状态。他也问妄想和幻觉是否还在持续。这张图表让分歧变得一目了然——Emma看到的是一种她知道会持续下去的病情起伏记录,而Rajid看到的则是她尚未恢复到足以离院的证据。

让Rajid忧心的,是当初使她住院的危机。Emma曾想把所有药片都吞下去,而Rajid无法接受让她在仍未康复时回家。她先前讲述过的自杀念头,也有助于解释他为何如此谨慎——经历了数月抑郁后,她想到死亡时,感受到的并非一个令人警觉的计划,而是一种显而易见、几乎切实可行的必然选择,仿佛这样就能为工作和提高效率扫清障碍。身陷其中时,这种确信让她很难意识到危险。

慢性疾病,而非已经结束的危机

Emma以自己预想中的未来回应Rajid。她说,到了下周,自己很可能会轻躁狂;再下一周,又会陷入抑郁。他们可以等到这两种状态之间那四天较好的日子,把那段时间称作适合让她出院的时机,但她认为,围绕暂时的平静安排生活并不诚实。她称自己患有躁郁症,而且情绪快速循环——药物或许能削平高峰,但她的情绪仍会继续变化。

这并不是在说治疗毫无作用。Emma认为,PAAZ和Rajid曾在她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介入,帮了她。她反对的是认为医院或精神科医生能够让她永久康复的想法。病房可以在危机压垮她时提供应对,却无法消除那种在病房之外仍会影响生活、反复出现的病情。她的区分为出院划定了条件——帮助很重要,但帮助并不等于治愈。

Rajid的犹豫也显露出临床责任的分量。Emma看见他在自己和病历之间来回看,也明白在他看来,她不只是一个想回家的人,还是一个由他负责的病人,一个可能需要他保护、以免伤害自己的人。她理解他为何担心事情会出差错。与此同时,她坚持认为,诊断和危险都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并不是让她无限期留在医院的理由。她温和地告诉他,他必须让她离开。

责任与支持

Emma没有要求Rajid停止担忧。她承认自己的病情很严重,也说自己感激他所做的一切,但仍坚持认为,只要在她独自应付不了时出手相助,他做的就已经足够。她与疾病共同生活了半辈子,相信自己在PAAZ之外也能与之共处。她划定的界限并非疾病与健康之间的界限,而是在接受必要照护与让别人接管自己的人生之间的界限。

Sergei的支持让这条界限更容易落实,尽管围绕药物安全采取的措施也曾令他们的关系紧张。Emma讲过,Rajid提出要求后,Sergei过了三个多星期、与精神科医生谈了两次,才终于拿走她储存的药片;他的迟疑让她觉得,他并未认真看待她的痛苦。另一位病友认为,Sergei淡化危险,也许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去面对可能失去她的现实。Rajid问Sergei怎么看待出院时,Emma说他赞成——她可以在家里继续过躁郁症患者的生活,就像她一生以来一直如此。他的回应并非建立在她已经痊愈的保证上,而是基于对这一点的承认——疾病也会与她一同回家。

这个决定也在其他病友之间逐渐成形。Emma打断一段关于钩织作品的谈话,宣布自己要回家。有人问她是否高兴,又提醒她还没有好起来,她回答说,自己现在又能过日子了,比刚来时好多了。她很快澄清,自己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其他人而想离开;她想试着靠自己应付。这个交流让离院既是个人的事,也是病友群体共同经历的事——她要离开这些与她共处一室的人,但不会把彼此的情谊误当成留下来的理由。

离开病房

最后一天并没有出现疾病已经结束的宣告。Emma等眼泪干了,才环顾自己的房间——床铺已经拆空,小书桌空无一物,窗外仍看得见深色的树篱。她确认笔记本电脑放在工作包里,把一只小小的橙色周末包挎上肩,最后一次关上房门。她仔细收拾随身物品,与回家时更大的不确定性交织在一起;离开是她能够完成的一件事,并不能证明所有危险都已过去。

离开前,Emma见了自己的长期精神科医生Emma的长期精神科医生Visser,并告诉她自己当天要回家。她只是来取处方药,之后又会成为门诊患者。这次会面结束了病房所维持的一种区分——她不再住在封闭病区里,但仍在接受精神科照护。她向Emma的长期精神科医生Visser道歉并致以慰问;她得知其丈夫去世的消息,正是在自己入院那天。这也让她们的治疗关系在出院之际重新浮现。

这个决定的重要之处,在于它拒绝了一个整齐圆满的康复结局。Emma没有等到情绪图表升过中点,没有等到抑郁消失,也没有等到复发的可能性不复存在。她离开时知道自己的情绪还会再次变化,也知道自己可能还会需要帮助。她仍选择回家,表明她所理解的康复,并非疾病彻底结束,而是在接受医院能够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的同时,也有可能离开医院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