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

狼群既是莱斯特·德·利翁库尔在人类生活中面临的现实危险，也是衡量那些在他后来的记忆中重现的恐惧与暴力的反复意象。它们在奥弗涅发动的袭击，将一场冬季狩猎变成生死搏斗；而他在巴黎再次听到的“杀狼者”这一称号，则使这场遭遇的影响延续到了山外。

冬季狩猎及其代价

在法国大革命前的最后几十年里，狼群对莱斯特·德·利翁库尔家族在奥弗涅的庄园及其居民和牲畜构成了直接威胁。严冬期间，狼群不断叼走绵羊，还在夜间闯入村庄。时年二十一岁的莱斯特骑马出发，打算迎击狼群；村民以为狼群共有五只，他则带上枪、连枷、阔剑，以及自己培育并训练的两条强壮猎犬。

这场狩猎变成了一场伏击。三只狼从后方扑来，另有五只出现在前方，在莱斯特抵达树林之前将他包围。他的猎犬与狼群搏斗，但两条都被杀死。莱斯特独自继续战斗，使用武器杀死了狼群。他活了下来，但母马受了致命伤；不忍看它继续受苦，他便开枪射穿了它的心脏。这场遭遇结束后，死去的动物环绕着他，而陪伴他的动物也已丧命。这场狩猎并非一场毫无代价的胜利——他虽然活了下来，却失去了猎犬和马匹；这段经历后来也成为恐惧的来源。

记忆、梦境与命名

这场狩猎持续影响着莱斯特·德·利翁库尔的后半生；它不只是一段危险经历的记忆，也成为死亡恐惧的具象意象。在巴黎，一场梦将他带回冰雪覆盖的山上——狼群已经死去，但他仍要穿雪而行，而母马之死则以变形后的意象再次上演。“杀狼者”这一称号便源自那段记忆中的磨难；站在莱斯特和尼古拉斯上方的一个人影说出了这个称号。这个词既像召唤，也像赞誉，将往昔的狩猎化作一个伴随莱斯特离开事发之地的名字。

那个人影再次说出这个称号时，莱斯特正站在巴黎一座塔楼的屋顶上，周围看不到更高的建筑，屋顶边缘则是陡峭的落差。他愤怒地反击，但攻击毫无效果。这次遭遇中并没有狼群；留下来的，是莱斯特因直面狼群而形成的身份，如今由一位来历不明的访客说出。因此，狼群的再次出现将莱斯特在人类时期经历的一场真实生存考验，与他后来的一次恐惧和对抗联系起来，却没有让这个称号本身解释访客的目的。

狼群作为脆弱性的衡量

这场狩猎也属于莱斯特·德·利翁库尔所述、他转化前那段岌岌可危的生活。他家族的财富已经耗尽，他靠打猎帮忙取得食物；狼群袭击发生的那个冬天，它们闯入村庄，使居民和牲畜都立即面临危险。这些动物并非只是勇气考验中的对手——它们的袭击夺去了莱斯特亲手饲养和训练的猎犬，也使他的母马伤重濒死。他的生还与这些损失密不可分。

狼群后来再次出现在记忆中，更鲜明地凸显了莱斯特作为人类时的脆弱，以及他后来获得的力量。自地下苏醒后，他先靠小动物恢复体力，继而捕食老鼠和猫，之后才等待一个曾毫无悔意地杀害他人的人类受害者。后来，他穿着红斗篷走进旅店并点酒，以此测试自己能否在人类中行动，尽管他无法饮酒。与这些捕食和隐匿的经历相比，冬季狩猎展现了更早的一次逆转——当时的莱斯特仍是人类猎手，面对的狼群数量更多，战术也超出村民先前的报告。

莱斯特后来对死亡的恐惧再次唤起了有关狼群的记忆。在巴黎的房间里，他梦见那座山、死去的狼群，以及穿越雪地的漫长旅途；母马受苦的情景也以变形后的意象重现。“杀狼者”一词随后将那段往事与站在莱斯特和尼古拉斯上方的一个人影联系起来。因此，小说并未将狼群仅仅写成某次狩猎中的危险——它们反复出现，成为莱斯特曾经幸免于难的暴力的衡量，也成为一个将那场磨难带入他新生活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