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会制度
和平缔造者行会制度由能够跨越氏族和地区界限运作的机构组成,其权威帮助将围绕共同项目的合作转变为持久的政治秩序。它从工匠组织和铁路时代的联盟发展而来,逐渐形成一套可独立掌控招募与派任的制度;刺客公会既是法律的执行者,也是政治权力的制衡力量。它的自治能够维护公正的规则,但希肖吉引发的危机表明,对人员和档案的控制也可能危及整个制度的合法性。
铁路的起源
在首条铁路修建之前,各地区协会内部已经存在行会,但铁路项目改变了它们的政治影响范围。十一个地区协会同意修建一条从谢吉丹向西延伸的铁路。随着修建工程逐渐向海岸推进,阿吉统治者当选负责管理项目——他们的任务不是指挥军队,而是协调行会、氏族和支族,并维护各氏族领主签署的协议。
刺客公会在这一背景下成立,是一个跨氏族组织,负责保护阿吉统治者,使其免遭效忠于个别领主的刺客袭击。铁路的成功促成了更多项目和规模更大、彼此交叠的协会。三位强大的氏族领主试图修改协议,将铁路划分为行政区时,公会站在阿吉一方反对他们。公会的支持帮助保住了项目,也表明一个跨越氏族界限运作的机构能够执行强大势力之间的承诺。
铁路以及阿吉在谢吉丹的权威,吸引了各协会、领主、行业和行会向共同的政治中心汇聚。这一发展构成了立法机关和阿什迪达特的基础,尽管这些机构当时还没有获得后来使用的名称。谢吉丹的发展和较小氏族的繁荣,与铁路以及行会决定在这座城市定居密切相关。因此,寻求行会服务的领主必须与行会成员打交道;这些成员首要的忠属关系是对行会和谢吉丹的阿吉,而不再只是对某位氏族领主效忠。
自治、成员资格与政治限制
战争结束后,阿吉提议,跨地区运作的行会应在和平时期继续这样运作。成员资格和派任应根据资历决定,不考虑候选人的氏族、亲缘关系或所属地区协会。这些决定权交给了行会会长。行会首领认为这一安排有利,遂通过行会内部规章将其确立为规则,尽管它并未被制定为成文法。若地区协会以及省级或氏族当局希望获得行会服务,实际上便几乎没有权力推翻这一规则。
刺客公会还接受了一项额外限制——其成员不得谋求或担任政治职务,也不得成为领主。作为交换,公会获得了免受政治施压的法定保障。领主不得调阅公会档案;其成员只在本公会治理委员会面前作证;若公会成员失踪或死亡,只有公会可以依据自身规则调查和处理。由此形成的安排赋予公会相当大的独立性,同时也要求它负责维持自身标准。
跨氏族招募的影响不止于行政事务。不同氏族、地区和思想背景的人在行会中共事,甚至也在为氏族领主服务的家内人员中共同工作。这样的接触使各种思想和技能得以汇聚,促进发明与创新;由此产生的交流有助于减少战争的一项主要成因。氏族仇争变得不那么频繁,也更常以不流血的方式解决;围绕共同目标建立的协会,则比那些可能瓦解并陷入冲突的临时联盟更具影响力。
法律与刺客公会
刺客公会作为自治机构的作用,在其法律程序中表现得最为明显。合法的刺杀程序始于刺杀意图备案程序——意图文件须登记于国家档案机构,以加封并系有缎带的文件记录争端,存入档案。任何答复也必须以同样方式备案。随后,程序要求公开通知公会治理委员会即将采取行动,并给予双方提交证词的机会。委员会首先考虑备案是否有充分依据,然后审议其合理性以及是否可能采用致命行动以外的补救办法。委员会可以听取受雇于任一方的公会成员作证,并可进一步延后处理,以寻求和解。只有这些措施均未奏效后,委员会才可通过表决批准备案,并设定可采取行动的日期。
除防卫者回应非法袭击的情形外,对个人或机构采取行动之前都必须完成备案。在这种情况下,若袭击者进入一臂之内的距离,或首先使用远程武器或隐蔽武器,现场使用武力便属合法。更广泛而言,除刺客公会刺客以外,任何人都不得对同胞使用暴力,但为保护自己、雇主、家宅、氏族财产或国家珍宝而采取特定防卫行动者除外。违规者可能被宣布为亡命之徒,并在没有时限的情况下成为公会致命行动的目标;不过,亡命之徒可以向阿吉认罪,请求其与公会协商后作出裁决。
对于没有固定保镖的普通公民而言,备案程序除了造成延误,也会带来经济负担。投诉人必须从备案之日起聘用公会;被通知有人备案指控的被告,必须放弃某些争议,或聘请公会提供保护,通常为期九十九日。普通公民维持这种保护可能要承担高昂费用,不过有时也会出现无偿备案。因此,致命武力是制度中固有的一种可能性,但程序使其在实践中较少发生——证词、对过错可能存在的正式承认、表决以及反复出现的和解机会,共同构成了一个冷静期。
派任与档案的力量
公会的权威也建立在派任办公室的职权之上,该办公室负责决定公会人员的服务地点。四十二年来,希肖吉一直负责推荐短期任务人员,包括执行私人公民的备案要求,或为争端一方提供保护。他也推荐长期派任人员——填补单位空缺、派遣高级单位保护领主、宅邸或布贾维德之类的机构,以及派遣便衣刺客担任仆人,执行名义上属于防卫性质的任务。他还任命为公会治理委员会服务的调查员,由他们审查备案内容的真伪。
希肖吉是现代公会历史上第十位担任这一职务的人。他比自己的职员和秘书活得更久,却没有再任命新人;他那间狭窄的办公室堆满了杂乱无章的文件和档案。公会成员曾拿那套计算机化之前的归档系统开玩笑,但希肖吉本人经验丰富、资历深厚,而且对人事情况了如指掌;委员会没有看到必须立即替换他的理由。杂乱档案与他对人员的掌握形成了鲜明对照,凸显出该办公室在实际运作中的权力——派任决定能够影响整个政治秩序中的安全与服务。
公会通常不会公开其官员的姓名,但希肖吉的身份还是为人所知。他来自阿朱里氏族,和海库提以及卡杰里的母亲属于同一个小氏族;该氏族曾由卡杰里最近去世的祖父科马吉统治。他的影响力引发了一些疑问——现任政府中有多少成员欠他人情,他手头还掌握多少资源,以及那些担心穆里尼统治时期自身行为遭到调查的人,是否会想让档案被掩埋。影子公会的活动早已表明,刺杀依然是真实威胁。在这种局势下,人事档案的完整性并非单纯的文书问题——它可能影响外勤单位的安全,也可能决定政治不当行为能否得到证实。
危机与制度合法性
希肖吉的职位受到威胁时,眼前的危险在于他可能销毁档案。公会的对手担心,与无辜成员发生流血冲突,可能让错误的一方获胜,或使他们失去证据。他们的主张依赖于公会自身的证据标准和法律标准——如果塔宾尼只能通过颁布命令、行使阿吉统治权的力量来维护这些标准,那么公会便不再具有那种通过向自身成员和委员会举证而获得的合法性。
流亡的公会成员提供了一条可能重返合法权威的途径。穆里尼统治期间,他们曾在莫斯佩拉与人类合作,试图恢复法律秩序。他们过去并不支持塔宾尼,因为他与人类有所关联,但如今为了重建公会,他们准备支持他。他们既已许下承诺,便再次舍弃身份,离开家人、中止婚姻关系,返回公会调查档案并夺回这一机构。根据公会章程和现行规则,只有塔宾尼和伊莉西迪不论委员会的议程为何,都可以进入公会大楼并要求委员会听取意见。伊莉西迪希望这样做,但她的东部身份使人担心,回归的流亡成员会抵制她的介入。
因此,行会制度的力量与脆弱性都源于同一套设计。它独立的规则、人员和程序,使它能够执行法律,而不只是服务于某位领主的利益。但这种独立性也意味着,内部合法性、可信赖的派任和妥善保存的证据都不可或缺——外部强加的权威或许能够立即恢复控制,却未必能重建人们对该机构的信任。铁路曾展现行会如何约束强大势力遵守协议,并推动跨越氏族界限的合作;后来的危机则考验公会能否将这一原则贯彻于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