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nes丈夫的忧郁
哈姆奈特阿格妮丝的丈夫威廉·莎士比亚在寻常生活中逐渐崩溃,情形令人担忧。阿格妮丝最初察觉到一股酸涩潮湿的气味,随后又从他的苍白、失眠、疏离和失去方向中得到印证。小说没有给出临床解释,而是追随阿格妮丝能够观察到的事、威廉几乎无法说清的感受,以及这种变化给家中带来的压力;这个家庭原本就有阿格妮丝照料苏珊娜,还要面对她的孕期。
征兆与察觉
在餐桌旁,阿格妮丝让苏珊娜紧挨着坐在自己腿上,喂她吃抹了蜂蜜的面包,还和她说话,好让她分心并保护她。当母女俩唱着关于鸟儿在巢中、蜜蜂嗡嗡飞舞的歌时,威廉下楼,喝了几杯水,在屋里绕了一圈,然后坐到她们对面。阿格妮丝察觉到他周围一股苦涩潮湿的气味愈来愈浓。她想象那气味聚在他头顶,像一团青灰绿色的云,又黏附在他的皮肤上。这是她的感受,却为一种她尚未理解的变化赋予了具体形貌。
他的外表使她更加不安。在胡须下,他的脸显得消瘦,苍白得像羊皮纸;眼皮浮肿,眼下阴影深重,一只手搁在桌上,仿佛已失去生气。他望向窗户,却似乎没有看见窗外的景物。阿格妮丝试图回想这一切是如何在她未曾察觉时发生的。他近来睡得更多,夜里常和朋友待在酒馆,也不再在床上借着烛光读书给她听。他们围着炉火交谈的次数也少了,不过家务、花园、苏珊娜和来访者占去了许多心思,让这种变化很容易被忽略。威廉下午仍然教书,早晨仍替父亲跑腿;在阿格妮丝看来,他们的生活原本一直并肩向前,直到他的状态突然变得无可忽视。
阿格妮丝也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以及暖暖地坐在她腿上的苏珊娜。她担心狭窄的家,或他们共同的生活,或许正在耗尽威廉的精力,却不知道原因。她还没有告诉他自己怀孕了。他的状况让这消息难以启齿——她担心这会加深他的忧郁,也无法忍受自己满怀喜悦地宣布时,得到的回应竟不是欢欣。她叫他的名字时,他起初没有回答。她问他是不是病了,他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并组织好回答,随后否认,还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为他无法解释的感受命名
夜里,阿格妮丝轻声问他有什么烦心事,以及自己能不能帮忙。她把手放在他胸口,在掌心感受他的心跳,但这反复的身体节律并没有带来答案。威廉说什么事也没有;阿格妮丝坚持说,他一定有些事情可以告诉她。她再次问他究竟怎么了,他说自己被沮丧和忧郁压得喘不过气,随即又淡化说这不算什么。阿格妮丝开始入睡时,他说,或者像是说,他迷了路,已经找不到方向。他从腰间搂住她,仿佛怕她会飘到自己够不到的地方。
这番倾诉与他白天的否认之间的落差,也成了这种状况的一部分。阿格妮丝发现,他夜里睡不着,早晨也难以起身。他到中午左右才起来,脚步不稳,脸色苍白,情绪灰暗;那股苦涩陈腐的气味似乎在他的衣服和头发上更浓了。他的父亲来到门口,大声喊他赶紧起来干活。阿格妮丝明白,自己必须让家中保持安稳,挺身承担更多,继续耐心照料,保护苏珊娜,并阻止自己感受到的黑暗吞没所有人。
疏离与扰乱
这种变化出现在日常的家庭场景中。威廉去教书的路上拖着脚步,不停叹气;弟弟理查德放学回来时,他隔着窗户发呆;坐在父母的餐桌旁时,他皱着眉摆弄盘里的食物。当父亲称赞制革厂的一名雇工时,威廉伸手去拿啤酒壶。埃德蒙走到他身旁,把头靠在威廉的袖子上,却得用额头反复碰他,他哥哥才注意到他。威廉把埃德蒙抱到腿上,动作疲倦而心不在焉;埃德蒙端详他的脸,摸了摸他没刮的脸颊。阿格妮丝注意到,似乎只有埃德蒙察觉到出了什么问题。
威廉也会被细小的声响吓一跳——猫跳上桌子、门被穿堂风猛地关上,或有人骤然放下碗碟。约翰冲他打响指,嘲笑他,还把吉尔伯特也拉来一起奚落。威廉把啤酒洒在桌布上时,约翰骂他没用,嘲笑他连自己都侍候不好。这些场景表明,他的脆弱在家人面前显露出来;迎接他的不是父亲的关怀,而是羞辱。与此同时,阿格妮丝在一旁观察,试图弄清如果他继续把一切闷在心里,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一天夜里,压抑终于爆发成怒火。威廉喝到很晚,但不是和朋友待在酒馆,而是在卧室桌边喝酒,同时试着写东西。他一支接一支地削羽毛笔,却嫌每支都太长、太短,或不适合自己的手指,太细;笔不是折断,就是刮破纸张,留下墨污。阿格妮丝被他的喊叫惊醒,威廉把写字的东西朝墙上扔去,连墨水瓶也砸了过去。苏珊娜开始哭泣。阿格妮丝把孩子抱在胯上,几乎认不出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衣衫凌乱的男人,也认不出墙上的那片黑色墨迹。这一幕让他的痛苦成为整个家庭都能感受到的力量,而不再只是私下的沉默。
阿格妮丝寻求帮助
第二天早晨,威廉还在睡觉,阿格妮丝便把苏珊娜绑在背上,前往休兰兹农庄。路上,她收集了羽毛笔、罂粟蒴果和荨麻枝。她在第一处羊圈里找到巴塞洛缪,只见他正把一根围栏桩锤进地里,为新生的羊羔划出圈栏。阿格妮丝告诉他,威廉整夜不睡,之后又起不了床;他悲伤而怨愤,只会为了争吵而跟父亲说话。她承认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
巴塞洛缪沉默地听着,吃完面包和奶酪后又拿起锤子。他借眼前的活计作答——他说,一个男人需要工作,而且需要有实质内容的工作。在他看来,威廉心思太多,理智却不足;他替父亲跑腿、四处教书,零散的差事既没有给他稳固的目标,也没有给他一份能让他回归正轨的职业。巴塞洛缪的判断并未解释威廉忧郁的原因,却给阿格妮丝提供了一种实际的理解和一个可能的方向。这种状况仍然充满不确定——威廉只能短暂地说出自己的迷失,阿格妮丝能够察觉征兆却无法治愈他,而最先提出的办法不是解释,而是有意义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