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re going!”
哭泣的男人“We’re going!”是迈克·米洛逃离警察时喊出的宣言,后来也成为拉福理解那次逃亡意义的关键。迈克说出这句话,是在故作挑衅地吸引警员注意力;拉福却从中听出了两人情谊最后一次受到保护的表达。这句话的力量,来自它复数形式的承诺与随后发生的分离之间的落差——迈克驾车向北前往得克萨斯州,而拉福则转向南方,朝哈纳斯科而去。
逃亡时的叫喊
迈克是在一连串临机应变之后说出这句话的。他没有抢警车,而是跑向卡车,发现警察拿走了钥匙,便打开引擎盖,在启动器盒里跨接电路,让发动机发动起来。他先猛地关上一扇车门,再关上另一扇,仿佛正在仓促完成出发前的准备。逃亡还未稳妥——他等着,不确定警员是否听见了他的动静,直到旅店的门猛然打开。
就在那一刻,危险令他兴奋起来。叙述将他的感受比作重回竞技场——有着同样的危险考验、狂喜般的疯狂和虚张声势的勇气。竞技场般的氛围赋予这句话戏剧性的力量。迈克没有只是逃跑,而是把逃亡变成一场表演,大喊:“喂,你们这些警察!We’re going!再见!再见!”随后,他猛踩油门,卡车朝得克萨斯州疾驰而去,轮胎在砂砾路上猛擦而过。警长冲向巡逻车,趁司机甚至还没关上车门便坐上驾驶座。这声叫喊让迈克引人注目,但他甘愿承担由此而来的危险。
复数形式的宣言
关键在于“我们”这个词。迈克宣告的并非只有他自己逃脱。拉福后来特别指出,迈克说的是“我们”,不是“我”,并将这个复数词理解为迈克有意保护他的表现——迈克把枪火引向自己,好让拉福安全地向南离开。在拉福看来,这声叫喊因此不只是逞勇或挑衅警员。就在迈克的行动使两人渐行渐远之时,它也把两人之间的情谊公开说了出来。
这句话还蕴含着它所宣告的事与实际发生之事之间的矛盾。这声呼喊听起来像是在宣布两人一同离开,但他们的路线却分道扬镳——迈克朝得克萨斯州疾驰而去,拉福最终则返回哈纳斯科。两人并未真的共同踏上旅程。这句话的情感真实之处,在于迈克为拉福承担的风险。它表明两人彼此忠诚,即使这场逃亡也迫使他们分离。
拉福的回想
枪声停止后,这句话又浮现在拉福心中。他猜想,沉默是否意味着迈克已经越过边境,在得克萨斯州获得自由;还是迈克已经被杀。他无法忍受想象迈克死在峡谷里。这份不确定赋予了记忆中的叫喊新的分量。那一刻听起来像是吹嘘的话,如今成了拉福用来理解迈克意图的证据,也让他得以抓住朋友仍然活着的希望。
这段回想发生在拉福的看法急剧转变之后。前一晚得知全部真相后,他重新陷入往日的憎恨与不信任,把迈克视为骗子和食言者。到了早晨,迈克冒险做出的举动动摇了他的判断。拉福重复道:“We’re going.”迈克喊话时的感叹号,在拉福的回想中变成了句号,使一阵行动的爆发化为安静而内在的确认——拉福希望两人仍在一起,并告诉自己,不论迈克生死,他们都仍以某种长存的意义在一起。
意义与后续
对拉福而言,“我们”这个词并不能抹去分离,也不能抹去此前的欺骗。相反,它标记出这样一个时刻——迈克的行为与拉福刚刚恢复的猜疑相矛盾。迈克的叫喊与逃走给了拉福重新判断他的理由,尽管两人并未因此重聚,拉福对迈克命运的恐惧也没有消除。这句话之所以如此私密,正因为它虽是当着警察的面大声说出的,却被留下来的男孩理解得最深。
回想起这句话后,拉福转向南方。他越过屋顶,照着自己曾观察迈克做过的动作依样而行,跳进小巷,查看街道,然后走出去,试图装作一个正要前往哈纳斯科的普通墨西哥男孩。“We’re going!”的回声并未伴随两人共同启程;它响起之后,拉福独自踏上归途。这句话长存的意义,正扎根于这种反差之中——迈克那声复数形式的呼喊,成了拉福私下里的确信——他们虽已分离,情谊却并未因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