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与佛罗伦斯初次相遇

在切瑟尔海滩上

爱德华与佛罗伦斯初次相遇,发生在牛津一场午间核裁军运动集会上。两名年轻人各自沿着未作安排的路线来到那里,面对面相遇。两人开口之前,佛罗伦斯已经被一名散发小册子的人拉住交谈;她隐约记得此人是儿时认识的。爱德华看见她后走上前去。他们最初的交谈平淡而偶然,但小说后来又回到这一幕,将它视为两人关系的开端,也是他们不断共同解读的一段记忆。

各自走向相遇的路线

爱德华骑上儿时的自行车出发,没有明确目的地,后来抵达牛津。他已经厌倦了书本、鸟鸣和乡间的宁静;这趟骑行带他穿过斯托诺山谷,来到泰晤士河畔亨利。在车站时,他曾模糊地打算去伦敦,却登上了一列开往牛津的火车。到了那里,他发现这座城市远不如自己少年时代记忆中的那般令人兴奋,也恼火于自己白白花费了时间和金钱。

他决定走进集会,是出于这种焦躁不安,而非对政治集会抱有坚定热情。他在牛津圣吉尔斯街看见一张手写告示,宣传当地的一场核裁军运动集会。他不喜欢自己认为这类集会所带有的严肃劲头和修辞腔调,也不指望能了解到什么新东西。然而,他是正式会员,眼下无事可做,也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助避免核灾难。因此,这场戏将他与佛罗伦斯的偶遇置于一项他支持、却颇不情愿参与的公共事业之中。

佛罗伦斯也没有明确计划便来到了城里。她与母亲维奥莱特因洗衣机一事发生了没有明说的争执,随后离家,说自己要去寄一封信,不需要吃午饭。她考虑过在有顶棚的市场里闲逛,或在基督堂草甸吃点东西。集会告示吸引了她的注意;她一边想着自己与母亲之间的距离,一边恍恍惚惚地走了进去。因此,她来到这里,与其说是出于政治信念,不如说是因为这个心绪不定的午后和她的私人烦恼。

散发小册子的人与爱德华走上前来

在昏暗的大厅里,爱德华首先看见佛罗伦斯站在一个手拿小册子的瘦削年轻男子旁边。她穿着一件白色棉布连衣裙,系着窄窄的蓝腰带;在爱德华看来,她的面容十分出众,却难以捉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仍朝她走去,也清楚自己不擅长开口与人交谈。最初的印象是吸引与不确定,而非两人之间已有任何联系。

佛罗伦斯对这一刻的经历则从另一处开始。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子没有自我介绍便向她搭话,解释一枚氢弹足以给牛津带来怎样的后果。她认出他是一个来自北牛津的男孩——两人十三岁时,他曾邀请她去看电视机,不过她已经想不起他的名字。当年,她觉得电视机是个荒唐玩意儿;如今,她觉得这个男孩仍表现得仿佛儿时那次拜访让他们结下了友谊,欠下了人情。正是他催促她帮忙分发小册子;他详细描述想象中的毁灭情景,吸引了她的注意,尽管大厅外阳光明媚的城市与他所描述的灾难形成鲜明对照。

接着,佛罗伦斯注意到爱德华朝她走来。这一区别对于理解这次相遇很重要——一直在和她说话的散发小册子的人并不是爱德华;爱德华是在两人交谈进行之际走近的新来者。爱德华走近时,佛罗伦斯从另一个男子手里的那叠小册子中拿出一本递给他。小册子讲的是一枚氢弹落在牛津。爱德华接过小册子,带着感兴趣的神情作出回应,并留在她身边,没有走开。因此,两人的初次交谈是由集会上的政治宣传材料牵引而起的,尽管这一幕真正的着力点在于两人彼此关注。

辨认、不确定与意义

这次相遇中的辨认各不相同。爱德华遇见佛罗伦斯时,她对他而言是个陌生人;他的第一印象受到自身想象和有限自信的影响。相较之下,佛罗伦斯已经把爱德华误认为或联想到一个儿时认识的男孩,但她的记忆并不确定——她忘了他的名字,还觉得他再次走近自己,仿佛是在重提一桩旧日情谊所带来的索求。因此,两人踏入同一刻时,对彼此是否有任何联系抱有不同的理解。

这次相遇也将公共恐惧与个人好奇并置。小册子描绘牛津这个地方暴露于核毁灭的威胁之下,而佛罗伦斯却能看见大厅外寻常的夏日生活景象。爱德华的出现打断了她对散发小册子之人的注意;围绕小册子的交谈给了两人彼此搭话的理由,无须任何一方表明意图。细小的举动和停顿承载着一段关系的开端,而两人尚未为这段关系下定义。

几周后,爱德华与佛罗伦斯同乘一艘平底船,在切尔韦尔河上泛舟时,谈起了这次相遇。此时,初次相见已带上叙述所称的私人神话色彩。爱德华问起那次相遇后,佛罗伦斯终于解释说,她记得他,是因为他当时没有穿夹克。这个细节是回忆中的一个锚点,而非宏大的宣言——他的一个微小外貌特征留在了她的记忆里,尽管围绕这一细节的情境已经被反复回想。后来这段回忆确认了这次相遇在两人共同故事中的位置,同时保留了它原有的模糊性——一次偶然到来,一本在两人之间递过去的小册子,以及一个只有在后来的人生中才变得重要的初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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