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jorie Mayhew的后天性脑损伤

在切瑟尔海滩上

玛乔丽·梅休的后天性脑损伤始于1944年的一次火车事故,改变了她的生活,也改变了梅休一家家庭生活的面貌。多年来,孩子们承受着这场事故带来的影响,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而莱昂内尔·梅休和孩子们则共同维持着一种未曾言明的假象,仿佛家中一切都如玛乔丽所认为的那样运转。爱德华十四岁时得知事故原因,这个解释并未明显改变家人的日常生活,却赋予他的童年新的意义,也帮助他确立独立意识。

事故及其后果

在爱德华五岁生日前后,玛乔丽在战时外出购物后乘车回家途中受了伤。火车停下时,一扇沉重的车厢门突然荡开,撞到了她的头。她当时怀着双胞胎,昏迷了不到一周。叙述将这场事故与她的性格、智力和记忆发生的重大变化联系起来。爱德华年纪太小,既不记得受伤的情形,也不记得母亲受伤前的样子;因此,他从小便把她改变后的状态视为家庭生活中寻常的一部分。

事故发生与爱德华理解事故之间的时间差很重要。事故最初是莱昂内尔后来讲给儿子的故事,而非爱德华本人的记忆。那名身份不明的旅客离开现场、从此消失的经过,是爱德华从父亲口中得知的;父亲希望那人心怀愧疚。由此可见,家人对事故的了解并不完整——莱昂内尔能讲述伤情及其后果,却不知道责任人的身份。

日常生活与玛乔丽的活动

在爱德华的印象中,玛乔丽性情温和,时而愿意交谈、亲切待人,时而又显得疏离,专心于自己的事情。她一遍遍弹奏同样简单的钢琴曲,总在熟悉的地方出错;她还在狭长草坪中央的一块花圃里劳作。她的画作,尤其是描绘山丘和教堂尖塔的水彩画,总是没有完成;用过的颜料、抹布和装着浑水的罐子就留在原处。她也会从杂志上剪下图片制作剪贴簿,在客厅窗边看鸟,编织、刺绣和插花。这些活动日积月累,形成了一种杂乱的状态,孩子们把它视作家中的寻常景象。

她的状况也使她时而突然焦虑起来,急切地关注孩子们。玛乔丽可能会专注于某件她认为需要立刻处理的事情——替爱德华剪指甲、缝补衣服上的破口,或给双胞胎洗澡。她会责备他们、对他们嘘寒问暖,或把他们搂进怀里,有时几件事同时发生。孩子们乐于接受她的这些举动,尽管要实际完成这些事情所需的物品和条件——例如指甲剪、颜色相配的线,或热水——往往并不容易找到或安排。随后,她的注意力可能又会转移,回到自己的事情上。

家人未曾言明的默契

玛乔丽认为自己是一位尽心尽责的妻子和母亲,靠操持家务维持家庭运转,因此理应有时间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莱昂内尔和孩子们没有反驳这种说法。即使熟悉的饭菜是莱昂内尔做的,他们也会感谢玛乔丽;她谈起购物清单或熨衣服时,他们也任由她说得仿佛这些家务正在进行。这种共同维持的表象给了家人一种寻常生活的样子,却以不公开指出玛乔丽的想法与家庭实际安排之间的差异为前提。

这种沉默也延伸到了家人之外。孩子们会在访客面前维护玛乔丽,也会避免让朋友看到家中杂乱的全貌。他们在当地听到的说法是,玛乔丽富有艺术气质、古怪而迷人,或许还是个天才。爱德华和他的姐妹们并不把她那些错误的说法简单地当成蓄意撒谎;家人将这些说法视作她所生活的世界的一部分,并以沉默保护她。这种默契使她的状况始终未被说破,尽管孩子们不得不不断适应它。

爱德华得知事故原因

十四岁那年,爱德华和莱昂内尔独自在花园里,父亲告诉他玛乔丽脑部受损。此前,爱德华并未意识到母亲有某种病况,尽管他一直知道她与众不同。起初,这个说法让他觉得自己对母亲不忠——他设想,如果别人侮辱母亲,他就有必要为她辩护。然而,他也意识到父亲讲述的情况属实;终于有了一个解释,能够说明那些他早已知晓、却无法界定的事情,这让他感到些许宽慰。

莱昂内尔讲述了事故经过,并解释了事故造成的后果。这番披露发生在五月下旬,地点是一棵高大的榆树下。爱德华默默听着,父亲拿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斗,小心地开启这场谈话。讲完之后,莱昂内尔把手放在爱德华肩上,安慰他说,这些情况不会改变他在家中的位置,也不会改变他对待母亲的方式。双胞胎不久后来到花园,把爱德华引回屋里,打断了谈话,却没有消除这番谈话的重要意义。

对爱德华与叙事的影响

这一发现并未改变爱德华表面上对待玛乔丽的方式。他仍然体贴友善,并继续帮助维持她能够料理家务的假象。改变的是他对自身角色的认识——他如今知道,自己的配合是有意识的选择,而非未经思索的童年生活的一部分。说出玛乔丽的病情,让此前未曾言明的差异显现出来,也使爱德华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与母亲有所区别,并且终有一天会离开家。

到十六岁时,爱德华开始喜欢长时间散步;散步帮助他理清思绪,也让他有时间离开家中环境。叙述将他日渐增强的独立意识与他十四岁时获得的认知联系起来,但并未暗示这场事故单独决定了他的未来。玛乔丽的状况既是家庭生活中持续存在的事实,也是爱德华理解家庭生活的一个转折点——这个名称解释了过去,而家人依旧保持沉默、继续彼此照料,则表明这种认识并未抹去他们的日常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