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ips”人物观
墓园路“Blips”人物观是阿莫斯·克兰把人类变成一场策略游戏中可操控标记的方式。这让他能够把危险局势划分为不同角色和可能的行动,但探望迪娜·辛格尔顿一事揭示了其中的核心矛盾——在他的计算中,人可以被简化为棋子,可他们的人生却决定了整场棋局。
一场远距离进行的游戏
坐在桌前时,阿莫斯·克兰几乎从各个角度考虑过这番局势。屏幕上,一个标记是护士,两个是男子,另一个是孩子。与他们占据的战略计划位置相比,他们的姓名和个人特征都无关紧要。即使护士名叫迪迪,甚至她的发色是染出来的,也不改变她作为一个屏幕标记的基本身份。男人们同样可以被视为功能性类型——阿莫斯不必给“肌肉男”套上头袋,就能按十分制给他打分。
游戏的比喻按照人们能做什么以及他们如何影响计划来安排他们。这让阿莫斯得以思考局势,而不必细想每个人本身。然而,文本把屏幕上的标签与一些无法被标签化的细节并置,让这种抽象显得具体。孩子有一双迪士尼般的眼睛,乱蓬蓬的头发像羽毛做成的小帽子,四肢像细棍子,外面裹着松垮的肉。这些都是阿莫斯坐在桌前计算时不需要考虑的外在细节;可在房间里,那个标记有了身体。
他为何去看她
阿莫斯承认,他必须去看看迪娜。这个念头一再浮现,标志着他与策略之间的距离开始缩短——他已经推演过局势,探望她并不需要额外的实际理由。他告诉自己,他只是想看一眼,这样如果事情发生剧变,他就会知道那些曾经的屏幕标记看起来是什么样子。这个解释仍符合他的体系——见到这些人可以获取信息——但他一再强调这一点,使这次探望带上了计算无法解释的力量。
屏幕让阿莫斯觉得自己与其他棋手隔绝开来。阿克塞尔在牛津玩着“城堡之王”,阿克塞尔过于兴奋时,霍华德就会唠叨阿莫斯;屏幕上的每个人似乎都比他更投入,就连那个孩子也不例外。他前去探望,就是以亲身置身于那些被他当作棋子的人中间,来回应这种疏离感。但这并未立刻让他摆脱游戏逻辑;相反,这表明即便是一种看似出于个人情感的行为,也很容易被那套逻辑吸纳。看一眼孩子,也成了为棋盘上未来的变化做准备的一种方式。
位于中心的卒子
阿莫斯意识到,迪娜处于事件的核心。他把她的处境比作一枚卒子走到棋盘的另一端并变成王后——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孩子,可能突然占据中心位置。这个比喻记录的是战略价值的逆转,而非迪娜本人的变化。改变的是阿莫斯对她在这场角逐中所处位置的理解。她的重要性不再是边缘性的,也不再只是设想;其他棋手的行动都围绕着这一事实展开。
这种逆转暴露了这个比喻的局限。卒子升变,是棋局内部地位的变化;而迪娜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她的母亲已经失踪。迪迪指出,这就是孩子所知道的一切,并让阿莫斯考虑她是否会受到创伤。阿莫斯看着迪娜时,她静静地眨着眼睛;他甚至猜想她到底会不会说话。这一幕赋予了她的沉默以人性的背景,而“孩子”这个标签无法涵盖这一切,尽管阿莫斯最初的反应仍是评估沉默意味着什么。
抽象化思维的道德代价
阿莫斯的思绪又回到行动最直白的优先事项——他推想,只要迈克尔·唐尼以为迪娜还活着,她死了也无妨。在这种计算中,孩子实际是否安全,次于她作为一个被另一名棋手认为仍然活着的人的价值。阿莫斯意识到,这是他的游戏中一个不该忘记的方面——屏幕标记比人更重要。这个承认明确说出了先前屏幕意象所暗示的规则。标记在计划中的功能,可能比它所代表之人的性命更重要。
阿莫斯拿出泰迪熊以及警告迪迪的举动,把这条规则带进了房间。他说泰迪熊是给迪娜的,让迪迪做好自己的工作,并警告她,无论发生什么,孩子都会被带离她身边。他坚持说,迪娜看起来像个小女孩,但与一件需要看管的包裹并无不同。迪迪骂他是混蛋。这声斥责标示出他的语言所造成的人性后果——阿莫斯把孩子重新说成一个必须看管并转移的物件,迪迪看到的却是这种简化所蕴含的残酷。因此,“Blips”人物观并不只是私人用来思考策略的比喻,它还是一种让人觉得以行动需要为由对待活生生的人也稀松平常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