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向汤姆上校编造珍妮弗死因

迈克·胡利汉向汤姆上校编造的说法，正是她的心理尸检转为蓄意隐瞒的时刻。听过詹妮弗·罗克韦尔录下的告别录音后，迈克向她父亲编造了一套解释，依据的是有关街头毒品、工作麻烦和调情的表面线索；她所提供的叙述之所以连贯，恰恰是因为证据仍不确定。这通电话没有以澄清告终，而是以迈克宣布说法已经讲完并准备离开作结。

通话前的准备与证据

这一幕展现了迈克试图在詹妮弗死后重建她的心境。她把这项工作称为心理尸检，将自己的圆珠笔、录音机和电脑，与首席法医办公室里保利·诺的夹钳、电锯和刀具相提并论。这种比较赋予她的方法一种法医式的形态，但她的对象并非尸体，而是肉体检查无法复原的生活与内心体验。迈克不断告诉自己，她受过训练，能够完成这项工作；与此同时，詹妮弗仿佛就在眼前，像一个试图照亮她宁愿不看的事物的闯入者。

葬礼之后，迈克开始列一份清单，标题是“压力源与诱发因素”。开头几项询问的是——特雷德·福克纳——詹妮弗的伴侣——是否漏看了什么，以及钱是否成了问题。这个简洁的标题许诺了一番条理分明的评估，但迈克承认，标题下面的材料显得含糊。这一空缺在她后来与汤姆上校通话时至关重要——清单记录的是问题，而非结论；电话里却把问题变成了确定的解释。

詹妮弗的录音提供了一些信息，使任何简单的说法都变得复杂。她告诉特雷德，大约一年前，她开始觉得自己无法控制思绪，并觉得那些思绪仿佛与自己分离。她一直避免通过海·塔尔金霍恩求助，因为担心他会告诉父亲，于是试图独自应对这个问题。特雷德以为她每周一都在布罗根酒吧时，她实际上去了彩虹广场，吉西吉的人会在那里草坪上吃午饭。她说，从前一年五月起，她一直服用不同剂量的塞卓恩、德帕科特和得理多，但这些药已经不再起作用。她害怕自己会做出前所未有、非人的事情，并一再恳求别人帮助她的父母；这些话让迈克得以了解她私下承受的痛苦，却无法确定她死亡的原因。

通话与编造出来的模式

十点钟，迈克准备录下并转录自己将要说的话。这段简短的对话以汤姆上校认出打电话的人是迈克，并问她是否确定要用这种方式进行，作为开端。迈克回答时谈到，人们向世界展现一种生活，而另一种现实却在背后逐渐形成——晴朗的天空乍看之下可能会被周围的雷雨云遮蔽。汤姆上校让她慢慢说。她以天气骤变为喻，预示了自己即将编造的说法，但这个比喻本身并不能证明任何原因。

随后，迈克把詹妮弗据称拥有的药物说成这套解释的核心事实。她告诉汤姆上校，詹妮弗当时正处于休假期，没有医生给她那些一直在服用的药物；她断言，詹妮弗是从街头弄到这些药的。汤姆上校打断她时，迈克提高嗓门，继续说下去。她说，詹妮弗一年来一直怀疑自己的心智，并把詹妮弗开始在工作中失去控制、谈论死亡和凝视死亡的消息归于巴克斯·丹齐格。这通电话因此把迈克从他人那里听来的细节，与有关詹妮弗从何处取得药物以及她的行为意味着什么的说法结合起来。它把这些内容作为同一套解释的组成部分呈现出来，尽管读者所能看到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每一部分都属实。

接下来，这套说法又加入了浪漫关系方面的解释。迈克告诉汤姆上校，詹妮弗和特雷德之间的关系正在破裂，因为她正在物色另一个男人。汤姆上校问那人是谁时，她把这名所谓的情敌简化为一个在酒吧遇见的无名男子，两人之间或许不过是调情。她告诉汤姆上校不要告诉特雷德，也不要告诉米里亚姆·罗克韦尔；她故意把说法留得含糊，却仍诱使他把它当作重要线索。她没有给出任何可核实的身份或情境；这番话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它暗示一段隐秘关系有助于补全整个模式。

拒绝、后续与叙事意义

迈克把拼凑出来的说法称为一种典型模式，并坚持说这一切说得通。汤姆上校并未毫无警觉地顺着她的话往下听——他问她出了什么事，并说自己要过去。迈克拒绝他来访，说自己到时不会在那里。停顿片刻后，她告诉他自己很好，并向他道歉，接着说这番说法已经讲完。她的道歉显露出这场对话带来的压力，但无论是道歉还是汤姆上校的担忧，都没有让他们对詹妮弗的遭遇达成共同理解。

紧接着发生的事让这次拒绝变得具体。迈克说自己要去巴特里区，去那里一长串低档酒吧中的一家，并想到要打电话给特雷德道别。电话再次响起；逼近的夜车成为这一幕意象的一部分，迈克预想着楼梯上会出现一个愤怒的男人，也想象如果他挡住她的去路或开口说话，她会怎么做。因此，给汤姆上校打完电话，并未平息这个夜晚，也没有消除迈克自己的痛苦。她留下了一段已经录完的录音，以及一个并未获知她所知真相的父亲。

这一行动的核心反转在于，这位把自己的工作称作对一段人生进行尸检的调查者，明知故犯地把解读变成了编造。迈克听过詹妮弗关于隐瞒症状、服药和恐惧的录音，却仍向汤姆上校讲述一个更简洁的故事，断定了一些记录无法证实的原因与联系。她要求不要告诉米里亚姆或特雷德；而詹妮弗在录音中恳求别人帮助她的父母，并坚称特雷德本可以做的都做了。这两者并置，使私人录音与公开说法之间的落差格外鲜明。这一幕并未揭示詹妮弗死亡的确切原因；相反，它展现了迈克选择讲述一个听来结论明确的说法，而底层证据仍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