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耍剧院黑魔法降灵会
杂耍剧院的黑魔法降灵会是小说中超自然力量最集中地爆发于日常苏联生活的事件,一场狂欢式的表演,沃兰德及其随从在此系统地拆解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官方虚构,揭露了莫斯科文化精英表面之下的贪婪、虚伪和懦弱。这场降灵会不仅仅是一场魔术表演,更是一个道德法庭,一场街头戏剧,利用笑声、魔法和怪诞的肢体喜剧来评判观众,并由此评判产生他们的社会。
##序幕与背景
降灵会发生在晚间综艺节目的最后部分,紧随朱利家族的自行车表演之后。剧院座无虚席,萨多瓦亚街上蜿蜒着数千人的长队。气氛充满了热切的期待,而关于这位神秘外国艺术家的丑闻谣言已经流传开来,更增添了这种气氛。主持人乔治·本加尔斯基用一篇陈词滥调的演讲介绍了沃兰德,试图将这场表演仅仅描述为一次魔术技巧的展示,并声称随后将进行“揭露”。幕布拉开,露出身穿前所未有长燕尾服的沃兰德,旁边是他身材高大、穿着格子衣服的助手科罗维耶夫(沃兰德称他为法戈特)和一只巨大的黑猫贝希摩斯,它用后腿走路。舞台上凭空出现一把扶手椅,沃兰德坐下,立刻营造出一种神秘权威的氛围。
##钱雨与本加尔斯基的斩首
沃兰德开始大声思考莫斯科民众是否在内心发生了变化,这个问题立刻让观众和剧院管理层感到不安。法戈特随后开始了一系列戏法。他从空气中变出一副纸牌,吞下它们,并揭示同一副牌神奇地出现在第七排一位名叫帕尔切夫斯基的公民的钱包里。然后他向空中开了一枪,一张张钞票——真正的、刚印好的十卢布纸币,带有真实水印——从穹顶飘落下来,观众陷入疯狂抢夺和争抢之中。本加尔斯基试图重新控制局面,宣称这些钱是集体催眠的结果,并呼吁进行揭露。法戈特斥责他是骗子,当楼座里一个声音建议撕掉他的头时,法戈特命令贝希摩斯照做。猫扑向本加尔斯基,发出一声野蛮的嚎叫,将他的头从脖子上撕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法戈特抓住头发举起断头,头本身则大喊着要医生。在沃兰德的命令下,头被重新安上,没有留下任何疤痕,本加尔斯基被送下舞台,带着一包钱,尽管他后来精神崩溃,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女士商店与谢姆普利亚罗夫的揭露
本加尔斯基被带走后,法戈特在舞台上开了一家“女士商店”。波斯地毯出现,镜子和展示橱窗凭空出现,里面摆满了巴黎的连衣裙、帽子、鞋子和香水。一个脖子上有伤疤的红发女孩出现来帮忙。起初犹豫不决的女观众很快冲上舞台,用旧衣服换新衣服。场面变成了一场混乱、欢乐的争抢,一场消费的狂欢,嘲弄着苏联时尚的单调统一。随后,降灵会转向更黑暗的方向,莫斯科剧院声学委员会主席阿尔卡季·阿波罗诺维奇·谢姆普利亚罗夫从他的包厢里要求揭露这些戏法。法戈特照做了,但揭露的是谢姆普利亚罗夫自己的虚伪——他透露,前一天晚上,谢姆普利亚罗夫没有参加声学委员会的会议,而是去了耶洛霍夫斯卡娅街拜访女演员米利察·安德烈耶夫娜·波科巴特科。谢姆普利亚罗夫年轻的亲戚,一位住在他公寓里的初入社交界的女子,用雨伞打他的头,他的妻子则愤怒地站起来。剧院陷入混乱,警察冲向包厢,乐队奏起一首下流的进行曲。法戈特、贝希摩斯和魔术师凭空消失,留下空荡荡的舞台和骚动的观众。
##后果与余波
这场降灵会带来了直接而深远的影响。第二天,杂耍剧院被数千人的长队包围,其整个管理层——导演斯捷潘·利霍杰耶夫、财务总监里姆斯基和行政主管瓦列努哈——都已消失。主持人本加尔斯基在精神病院。调查没有发现与沃兰德合同的任何痕迹,魔术师本人也已消失。魔法钞票变成了诅咒——当出租车司机试图使用他们收到的十卢布纸币作为找零时,钞票变成了汽水瓶标签甚至蜜蜂。会计瓦西里·斯捷潘诺维奇·拉斯托奇金试图存入剧院的收入,却发现钱变成了外币,导致他被捕。因此,这场降灵会就像一场道德和社会地震,揭露了苏联体制的腐败和唯利是图,同时使其官方机构无能为力、困惑不已。这是巴赫金所描述的狂欢传统的完美例证——一个被许可的笑声和颠覆的时刻,暂时将“世界的快乐真理从阴郁谎言的帷幕中解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