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斯
安提戈涅乔纳斯是第一卫兵,被确认是第二连的一员,也是奉命依据克瑞翁的禁葬诏令看守波利尼克斯尸体的人之一。舞台说明将他描写为粗俗、朴实的人;他被带到克瑞翁面前时,显得满脸惧色。他冗长的解释把这份恐惧化作一番谨慎而具体的守卫职责叙述。他既不是诏令的制定者,也不是主要的诠释者。他的职责是报告卫兵们看见了什么,说明他们做了什么,并将安提戈涅交到宫廷法律的运作机制手中。
身份与出场
舞台说明将乔纳斯介绍为卫兵——一个粗俗、朴实的男人,被带进场时明显十分害怕。他立正站好,并表明自己是第二连的一员。这种正式的姿态与他出场时流露的恐惧形成对照,塑造出一个受权力支配、却又试图掌控自己向权力所作陈述的人物。
乔纳斯最鲜明的戏剧特征是他的说话方式。他连珠炮似地讲述各种细节,一再强调卫兵们的警觉,并解释值守时身体所承受的状况。他没有把自己说成一名英勇的哨兵,而是通过沉重的眼皮、僵硬的身体、寒冷、浓雾、炎热,以及需要嚼点东西来描述这项差事。他证词中具体可感的质地,让卫兵岗哨显得不再只是抽象的政府职能,而是一个普通人的生理局限会影响法律执行的地方。
夜间值守与最初发现尸体
乔纳斯向克瑞翁报告说,他们在凌晨两点值守时首次发现了尸体;他称那是他们最难熬的一班。夜色将尽——他们觉得眼皮沉重,脖子僵硬,影子在移动,清晨的浓雾正渐渐笼罩过来。他坚持说卫兵们当时在交谈、跺脚,并断然否认他们当中有人睡着。他的坚持既交代了值守时的状况,也暴露出他急于为自己和同伴辩解、免受责备。
乔纳斯说,尽管卫兵们离尸体只有两步远,他还是时不时瞥一眼。他把这种反复查看说成自己警觉的证明,称自己一向一丝不苟,并开始提到长官对他的赞许。克瑞翁在他说完之前打断了他。这一打断严格限制了乔纳斯为自己辩护的空间——他可以提供证词,但克瑞翁掌控着这场问答,并决定卫兵叙述中的哪些部分重要。
安提戈涅被捕
乔纳斯最重要的报告,讲的是安提戈涅第二次试图掩埋波利尼克斯尸体的经过。卫兵们回来并揭开尸体后,气温升高,尸体开始发臭。他们走到附近的一座小山上乘凉,心想大白天里不会有什么风险。然而,他们仍然商定,任何时候都要有一名卫兵留守看管。
到了中午,风停了,臭味更加严重,热得令人难以忍受。乔纳斯说,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他什么也看不见。他走到一名同伴身边,向对方要点东西嚼,好让自己头脑清醒;就在把东西放进嘴里、向那人道谢的短短片刻间,他转过身,看见安提戈涅正用双手挖掘尸体。这次疏忽时间虽短,后果却至关重要——恰恰在她重新开始埋葬的那一刻,卫兵的看守出现了失误。
乔纳斯强调,安提戈涅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并没有试图躲避看守者。他朝她跑去时,她没有停下,也没有试图逃跑。她继续尽可能快地挖掘,似乎没有注意到他正在靠近。乔纳斯说,他抓住她时,她激烈反抗,仍然试图掩埋尸体,并喊着说尸体还没有完全埋好。因此,他的证词表明,这次逮捕并非发生在她逃跑途中,也不是认错了人,而是打断了她坚持要完成的行动。
职责、恐惧与叙事功能
三名卫兵把安提戈涅带进王宫时,将她推到前面,自己则抵住门;一群嚎叫的暴民聚集在外面。乔纳斯先前对逮捕经过的叙述,就这样引向一个更动荡的公共场面——卫兵已经拘押安提戈涅,但宫殿本身也正承受人群的压力。他仍然只是一个报告并执行事件的下属,而不是能够解决逮捕所揭示冲突的人物。
后来,安提戈涅请求有人在她死后送出一封信。这一请求表明,卫兵仍在场,见证了最后一场私人交谈;不过,现有材料并未说明他如何回应,也无法确定他是否照她的请求行事。他早先对值守、命令和身体不适的关注,与这一请求形成对照,使他务实的职责与法律造成的人类代价之间呈现出一种较为隐约的接近。乔纳斯推动情节从发现禁葬的尸体发展到安提戈涅被捕,同时也让人们看见,国家权力是通过怎样不完美且受身体条件限制的过程得以执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