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克里德与盖奇·克里德的父子关系

路易斯·克里德在三岁时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也从未有过祖父,他在年长的邻居贾德·克兰德尔身上找到了意外的父亲形象,但他最深刻、最具决定性的父爱纽带是与自己的儿子盖奇建立的。从全家搬到卢德洛的那一刻起,路易斯对盖奇的爱就带有一种近乎危险的热烈。一天晚上,在哄盖奇上床后,路易斯停下来看着儿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对男孩的爱,如此强烈,以至于几乎显得危险。这种压倒性的情感是他们关系的基础,一种强烈的保护本能,后来成为小说悲剧的引擎。

##在欢乐与警觉中铸就的纽带

他们的关系建立在纯粹、简单的欢乐时刻之上。其中最生动的是那个下午,路易斯带盖奇去范顿太太的田地放秃鹫风筝。路易斯让盖奇握着线,他们站在一起,父子俩,仰望风筝在天空中翱翔。路易斯感觉自己缩小了,直到进入盖奇的小小身体里,透过他眼睛的窗户看着一个如此巨大而明亮的世界。他搂住盖奇的肩膀,亲吻他的脸颊,低声说:“我爱你,盖奇。”这个完美、无言的连接时刻是路易斯生命中最后一个真正快乐的日子,一个他在一切崩溃时紧紧抓住的记忆。

路易斯作为医生的角色也塑造了他与盖奇的关系。当盖奇九个月大时,路易斯非常担心儿子的头围,害怕他可能患有脑积水。他带盖奇去看神经科医生,在等待CT扫描结果时,路易斯发现自己计算着各种可怕的后果——全身麻醉下死亡、轻度智力障碍、灾难性智力障碍、癫痫、失明。当检查结果正常时,那种解脱感是压倒性的。这种源于爱的医学警觉,凸显了路易斯对儿子脆弱的持续意识,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失去的预感。

##悲伤的裂痕与陷入疯狂

盖奇在15号公路上的死亡击垮了路易斯。事故成了他脑海中的循环,一部他反复播放的电影,但结局不同,在那里他更快,结果只是盖奇挨了一顿打。这种充满内疚的强迫性幻想揭示了他爱的深度以及他无法接受死亡的终结性。事后,路易斯的悲伤如此深刻,以至于扭曲了他的判断。他开始想起米克马克埋葬地,那个贾德·克兰德尔带他去埋葬家猫丘奇的地方,也是丘奇死而复生的地方。这个想法是一种黑暗的亵渎,但它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一种病态的光泽,一种魔力。路易斯对儿子的爱,被悲伤扭曲,成为最可怕行为的合理化理由。

##最终、可怕的爱的行为

路易斯决定掘出盖奇的尸体并将其带到米克马克埋葬地,是他爱的终极表达,但也是一个深刻的疯狂行为。他挖开儿子的坟墓,用防水布包裹尸体,穿过树林,经过宠物公墓,越过倒木堆。他被一种绝望的希望驱使,希望他能逆转发生在他身上最糟糕的事情。当他最终将盖奇破碎的身体抱在怀里时,他摇晃着男孩,低声说:“盖奇,会没事的,我发誓,盖奇,会没事的,这一切都会结束,这只是夜晚,求求你,盖奇,我爱你,爸爸爱你。”这是一个父亲的声音,而不是医生的声音,一个愿意牺牲理智和灵魂来换取再次拥抱儿子的机会的男人。

复活的盖奇不是路易斯所爱的儿子。它是一个怪物,一个邪恶的东西,杀死了贾德·克兰德尔和瑞秋·克里德。路易斯被迫面对最终的恐怖——他的爱把这个可憎之物带到了世界上。他第二次杀死了盖奇,给他注射了吗啡,在那一刻,他短暂地看到了真正儿子的脸,喊着“爸爸!”然后光芒消逝。这段关系,始于父亲压倒性的爱,终于父亲必要的、摧残灵魂的仁慈行为,留下路易斯彻底破碎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