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底海滩
诺曼底海滩是小说中反复出现的短语,由泰迪·杜尚用来将他父亲诺曼·杜尚暴力、受创伤的行为框定为英勇的兵役,并由泰迪本人用来证明他自己鲁莽、不畏死亡的行为是正当的。这个短语作为一种叙事假肢,将家庭暴力和精神疾病的历史转化为勇气的传奇,揭示了泰迪的身份如何建立在一个既尊重又掩盖真相的故事之上。
##泰迪的父亲与诺曼底传奇
泰迪·杜尚的父亲诺曼·杜尚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冲上诺曼底海滩,而泰迪总是这样描述。这个单一的短语是泰迪理解他父亲的基石。这是他用来解释和原谅随后发生的一切的故事。当泰迪的父亲将泰迪的头侧按在厨房炉灶的铸铁炉板上,严重烧伤他的耳朵,以至于他需要助听器,并且他的耳朵看起来像“两团温蜡”时,泰迪并没有将其描述为残忍的行为。相反,他将其置于父亲战时服役的背景中。袭击发生后,诺曼·杜尚打电话给中央缅因综合医院急救中心,然后拿起他的点四一零霰弹枪坐下看电视。当救护车到达时,他让护理人员进来,但随后走到后门廊站岗,解释说虽然“该死的军官帽”说该区域已清空,但仍有“德国狙击手无处不在”。一名护理人员向他敬礼,诺曼·杜尚立即回礼。州警察最终解除了他的职务,并将他送到托格斯,一个为被归类为第八类的退伍军人设立的退伍军人医院。泰迪每周都和母亲去看望他,尽管父亲对他做了那些事,他仍然为父亲感到骄傲。
##泰迪的自我毁灭性重演
泰迪本人直接援引诺曼底海滩来证明他自己最危险的行为是正当的。当四个男孩沿着GS&WM铁路轨道行走时,一列火车驶近,泰迪拒绝和其他人一起跳下轨道。相反,他大步走到轨道中央,轻轻平衡在枕木上,喊道:“就像诺曼底海滩一样!”他打算躲避火车,这比他通常在196号公路上进行的“躲卡车”要极端得多——他会跑到纸浆卡车前面,笑着感受卡车经过时气流吹动他的衣服。戈登·拉尚斯不得不抓住他,把他挣扎抗议着拖到路堤上,推倒他,以防止他被撞死。泰迪对诺曼底的援引将一次自杀式特技变成了他父亲所谓英勇行为的重演,一种通过接近死亡来证明自己勇气的方式。
##作为武器和伤口的短语
这个短语变成了用来对付泰迪的武器,他的反应揭示了他对其投入的深度。在卡斯尔罗克垃圾场,垃圾场管理员米洛·普雷斯曼通过称泰迪的父亲为“疯子”和“第八类”来嘲弄泰迪。泰迪尖叫道:“不许你再提我爸爸!我爸爸冲上了诺曼底海滩,你这个该死的湿屁股!”他扑向安全围栏,试图爬过去攻击米洛,不得不被戈登强行拦住。这个短语是泰迪的终极防御,那个在他心中可以抵消父亲被收容和他身上伤疤现实的故事。当米洛用“疯子”这个词否定了那个故事时,泰迪的整个身份都受到了威胁,他以一种既绝望又可悲的愤怒回应。后来,在泰迪崩溃大哭后,克里斯·钱伯斯通过重复这个短语来安慰他:“他仍然冲上了诺曼底海滩,对吧?”泰迪用力点头,哭着,鼻涕流出来。这个短语是唯一能维系他世界的东西。
##叙事意义
诺曼底海滩不是小说当下中的一个地点;它是故事中的故事,是泰迪以既感人又可怕的凶猛紧紧抓住的一块家庭神话。这是创伤理论所称的“迟发性”的经典例子——创伤事件(诺曼·杜尚的战争经历,以及他随后对儿子的虐待)不是直接处理的,而是以转化、重复的形式回归。泰迪对父亲所谓英勇行为的强迫性重演,他的躲卡车和躲火车,是一个永远无法完全讲述或完全相信的故事的重复。这个短语也起到了残疾研究意义上的“叙事假肢”作用——泰迪的身体损伤——他的视力不佳和受损的耳朵——不被视为复杂的亲身经历,而是被一个赋予它们意义的英雄叙事所覆盖。诺曼底海滩是一个让泰迪为那个使他残疾的人感到骄傲,并为自己愿意赴死感到骄傲的故事。这是一个既拯救他又毁灭他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