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雪莉与吉尔伯特·布莱思的订婚

岛上的安妮

安妮·雪莉与吉尔伯特·布莱斯的订婚,为一段长期被友谊、时机错失以及安妮对爱情的期待所遮蔽的情谊画上句点。关键时刻到来时,安妮认识到,罗伊·加德纳所能提供的光鲜未来无法回应她的感情,而吉尔伯特关于共同家园的朴素梦想却可以。两人接受了一个还需要三年学习与工作的未来,选择彼此,而没有那些旁人视为美满婚事标志的财富与排场。

背景——新天地中的友谊

在雷德蒙德学院,安妮起初觉得自己在大学生活的宏大与陌生面前相形见绌。她说,注册时的人群让她几乎觉得自己隐形了;她和普莉西拉·格兰特也难以摆脱这样的感觉——她们在女王大学时所占有的位置,并未随着她们一同来到雷德蒙德。新生在年度艺术竞赛中的胜利改变了这种气氛。吉尔伯特·布莱斯指挥了这场竞赛,并提出帮助击败二年级生的策略;这场胜利增强了全班的集体信心,也促成吉尔伯特当选班长。这件事属于两人大学岁月的广阔背景——他们各自都在建立新的生活,但吉尔伯特日渐提升的地位,并未使安妮在自己的理解中将两人的关系视作恋爱。

安妮决心赢得英语索伯恩奖学金,以便不用动用玛丽拉·卡斯伯特有限的积蓄,也能回到雷德蒙德。吉尔伯特也在争取奖学金,同时继续探望安妮,并陪她参加学院活动。他们的名字在校园流言中常被联系在一起,这让安妮恼火,尽管她并不想舍弃一位相识已久的朋友。她把吉尔伯特看作来自爱文利的老朋友,并认为他早已放下从前的恋爱情意。旁人对两人的关系所作的猜测,与安妮自己对这段友谊的描述并不一致;这种落差也使她迟迟没有看清他的始终如一意味着什么。

使安妮明白心意的抉择

安妮原以为自己会与罗伊·加德纳共度未来,这使社会上的般配与内心的确定之间的差异变得愈发重要。罗伊的财富与地位令旁人觉得两人的结合前景看好,安妮自己也以为订婚消息即将宣布。然而,在毕业典礼上,她面对两盒花——罗伊送的紫罗兰和吉尔伯特送的铃兰。尽管整个冬天她几乎没见过吉尔伯特,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冲动,她还是把罗伊的花搁到一旁,带走了吉尔伯特的花。在她尚未说清这一选择的意义之前,这个举动已让她在学业有成的时刻,重新贴近爱文利旧日的友谊与回忆。

罗伊在港口亭子里向安妮求婚,两人曾在一个雨天初次交谈。安妮觉得他选的地方很浪漫,而他措辞谨慎的求婚也是真诚的;其中没有任何虚伪或草率之处。然而,场面看似完美,却没有带来安妮所期待的感觉。她并未兴奋,反倒显得冷淡;当她试着答应时,又对这个决定退缩,并告诉罗伊自己不能嫁给他。她的拒绝揭示了这样的差异——一桩从外表看来圆满的婚事,与安妮能够发自内心自由选择的婚姻,并不是一回事。拒绝罗伊,也为她理解自己对吉尔伯特的依恋扫清了道路,使她不必安于旁人早已替她设想的未来。

花园中的订婚

吉尔伯特再次与安妮交谈时,向她描述了自己一直想象的家——炉边有猫狗,朋友来来往往,安妮也在其中。这番描述着眼于家庭生活与相伴相守,并非对地位的许诺。随后,他问她,时隔两年多,她是否会对他从前问过的问题给出不同的回答。安妮没有出声回答。她看着他,神情中流露的回应被他理解了;即使没有说出“愿意”,两人的接受仍是彼此的。

这个地方赋予这场交谈私人而独特的意味。安妮一直喜爱海丝特·格雷的花园,后来她称这一天为他们幸福的生日。两人在那里待到暮色降临,一同回忆彼此说过、做过、听过、想过和误解过的事情。他们的交谈证实,这场订婚并非依恋的突然萌生,而是对一段关系的重新认识与修复;这段关系的意义曾被双方的错误猜想遮蔽。

等待、奋斗与抉择的意义

他们接受的未来并非即刻到来。吉尔伯特告诉安妮,他还得完成三年的医科学业,也无法为她提供钻石般的辉煌与大理石殿堂。安妮回答说,她要的是他,而非那些财富象征;她也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境况为想象留下更多余地。她乐于等待,愿意为彼此奋斗,一同怀抱梦想。因此,他们的承诺将感情与务实的克制结合起来——订婚并不能免去吉尔伯特的学业,也无法带来立刻的安稳,却使他们的等待有了共同的目标。

这一抉择与安妮身边其他人对婚姻的看法形成对照。菲尔·戈登说自己需要一位有钱的丈夫,因为她花钱大手大脚,也做不了有用的工作;她同时承认,自己并不爱那些被她考虑为结婚对象的男人。斯金纳太太则讲述了自己如何选择了心爱的托马斯,而没有选择更富有的威廉·奥巴代亚;后者家中需要有人照料。与此同时,简·安德鲁斯正要嫁给富有的英格利斯先生,他家中会雇用仆人。这些不同的婚姻安排,为“美满婚事”这一社会说法提供了背景;安妮与吉尔伯特的承诺并非财富计算的结果,但也没有假装现实境况不存在。吉尔伯特坦率地说出了限制,安妮则将它们视为自己所向往生活的一部分而接受。

这场订婚也汇集了影响安妮成年生活的种种压力——她为筹措教育费用所作的努力、她在英语科取得优等荣誉的成就,以及一个有抱负的年轻女子是否必须主要以婚姻来衡量未来的问题。她并未为了接受吉尔伯特而放弃自己的抱负。相反,这一场景描绘的是一种伴侣关系——两人共同奋斗,也自愿一同等待。故事的结尾并不依靠公开宣布或物质排场,而是落在两人心照不宣的回应,以及他们能够继续共同塑造的未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