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掠者
巨龙瓦纳克焚掠者是本书中最清楚地体现战争在官方结束后仍然延续的例子。他们最初是在百年战争期间为加德马涅效力的士兵与雇佣兵,但冲突结束后,有组织暴力的习惯、许可与利润并未消失。相反,昔日的战斗人员变成了四处流动的匪徒与雇佣兵团,蹂躏乡间,迫使战后的王国面对一个由自身军事历史制造出的混乱。
起源与组织
焚掠者源于加德马涅战时军队的复员。他们的首领解释说,在百年战争期间,国王曾授予冒险者和雇佣兵授权书,允许他们以国王的名义袭击敌方城镇。因此,只要目标是敌人,屠杀平民和焚烧村庄就曾被视为体面的服役行为。和平恢复后,同样的行径在政治上变得不可接受,而那些曾经实施过这些行为的人则被要求退休、务农,或从事更加危险的猎杀怪物工作。
这次转变使焚掠者拥有军事经验,却无法在新秩序中找到合法位置。他们的队伍保留着武装连队的结构,但目标不再是敌方城镇,而是无力自保的农民与聚落。因此,这一组织处于违法帮派、私人军队和流离失所的退伍军人网络之间的不稳定地带。书中并未将其成员描写成随意行窃的小偷——他们拥有指挥官、战团、战场知识,以及在乡间开展持续行动的能力。
罪行与首领
伯爵将焚掠者认定为加德马涅和平的主要威胁,称他们是自百年战争结束以来一直活动的流动匪徒与雇佣兵团。他们的罪行包括谋杀、绑架、纵火、破坏财产、屠杀,以及针对平民实施的其他战争罪。埃斯卡尔的艾琳诺公爵夫人则悬赏追捕他们的首领,将焚掠者的暴力转化为一系列得到官方认可的猎杀委托。
其中三名指挥官受到特别关注。古斯塔夫·拉·穆拉耶曾是加德马涅军队军官,后来叛逃,如今率领一支由二十名士兵组成的战团。他的通缉告示记载着骑士二十级、重骑士四级和叛军四级,总等级为二十七级。他因洗劫普斯塔尼亚克村并屠杀八十七名村民而被通缉;悬赏五千枚金币取其首级。
食人魔奥格隆被认定为三人中最强者,据称杀人数达到三位数。他的悬赏为一万枚金币,是古斯塔夫赏金的两倍。弗朗索瓦·维尔曼原是一名腐败的牧师,后来重新包装自己,成为恶魔召唤师;他的悬赏为五千枚金币。三名首领的官方赏金合计两万枚金币,这使焚掠者成为极具吸引力的目标,即便是维恩克尔·骑士灾厄也会对此感兴趣;他的正义感一再受到算计、宝藏以及有用敌人的承诺所过滤。
与布兰登·莫尔的联盟
焚掠者的犯罪活动并不只是地方性的机会主义。弗朗索瓦·维尔曼解释说,伊什法尼亚的布兰登·莫尔向这些前士兵提供丰厚的退休金与庇护,条件是焚烧埃斯卡尔乡间,并在莫尔夺回罗什弗龙德要塞期间牵制十字军。此安排赋予焚掠者一种政治职能——他们的袭击旨在耗尽守军、阻碍动员,并为更大规模的领土行动创造条件。
奥德梅尔也被纳入这一战略。维尔曼表示,摧毁奥德梅尔是协议所必需的,尽管城中有一条龙守卫。焚掠者先因被维恩克尔·骑士灾厄吃掉而损失人员,随后又因增援部队调查失踪事件而损失更多人手。与此同时,王家军队开始向他们合围。因此,他们面临的困难既是军事上的,也是财政上的——维恩克尔·骑士灾厄威胁着他们的人力,加德马涅威胁着他们的行动自由,而无法摧毁奥德梅尔则会危及莫尔承诺的报酬与政治保护。
这一段情节暴露出焚掠者对更大势力的依赖。从他们袭击的村庄视角看,他们的暴力似乎是自主行动;但他们的战役同时也是外包战争。布兰登·莫尔提供金钱与庇护,焚掠者提供恐怖、破坏与牵制。他们过去受授权的劫掠职业被重新用于服务新的主顾,说明复员后的暴力并不会因和平条约而终结,反而可能被另一个国家的野心吸收。
与奥德梅尔的冲突及更广泛的战争
焚掠者对奥德梅尔施加的压力,与亨利·布莱特的失踪有关。亨利的家遭到洗劫、研究资料被盗后,弗朗索瓦·维尔曼送出一封以鲜血签署的信,提出讨论释放他们的“共同朋友亨利”,并以黄金作为交换,要求使用奥德梅尔的船只。这一要求表明,焚掠者愿意将扣押人质、谈判与海上胁迫结合起来。他们的目标并不只是掠夺城市;他们还想获得其后勤资源,为更大规模的行动服务。
他们的手段也使其与围绕维恩克尔·骑士灾厄逐渐形成的制度性力量直接对立。焚掠者依靠掠夺与受雇暴力,而奥德梅尔及其盟友则越来越依靠有组织的防御、冒险者体系以及与怪物的联盟。在后来的冲突中,军事世界已经超越传统的人类军队——V&V冒险者公司的成员保卫穆尔穆林,市民修筑路障,艾莉森与罗洛竖起荆棘和黑莓构成的屏障,维恩克尔·骑士灾厄则在天空中迎战一座飞行堡垒。焚掠者属于这一转变中更早、更粗野的阶段;在那个阶段,一支战团仍能凭借机动性与逍遥法外的优势恐吓乡间。
叙事与历史意义
焚掠者体现了本书反复拒绝将体面机构与怪物式或犯罪式暴力截然分开的立场。他们的首领曾得到国王授权,可以袭击并摧毁敌方聚落;后来,当同样的行为脱离既定政治框架实施时,却遭到谴责。因此,士兵与匪徒之间的差别,部分取决于授权书由谁签发、暴力使谁获益,以及战争是否已经被宣布结束。
他们的故事也为更广泛的冲突赋予了社会层面的后果。加德马涅的和平受到威胁,并非因为某个抽象的敌人,而是因为百年战争遗留下来的武装人员;村庄则通过屠杀、火灾和财产损失承担代价。与此同时,焚掠者与布兰登·莫尔的合作表明,地方不安全可以被制造成征服工具。莫尔的军队被摧毁、莫尔死亡后,伊什法尼亚本身作为一个国家消失,变成一片可能被其他势力争夺的资源地区。因此,焚掠者的行动属于一条连续链条——从复员,到匪盗活动,再到代理战争,最终抵达彻底失败留下的政治真空。
因此,他们在叙事中的作用远大于普通反派。焚掠者为维恩克尔·骑士灾厄提供了悬赏目标与迫在眉睫的危险,同时也揭示了英雄任务背后的经济逻辑——暴力变成契约,尸体变成可回收的战利品,甚至保护平民也与奖励和领土主张纠缠在一起。与这种阴暗的连续性相对,后来怪物、冒险者以及新获承认的国家进行的动员表明,战争并没有消失,只是控制战争的机构已经易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