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里学期
巴别塔希拉里学期是巴别塔学院学年的第二个学期,在小说中标志着一个介于入门与升级之间的决定性阶段。它始于冬季假期之后,并成为罗宾·斯威夫特为赫耳墨斯协会从事的秘密工作逐渐固化为习惯的时期;他与格里芬·哈利·洛弗尔的联系变得更加重要,而围绕银工、中国与大英帝国扩张的政治利害,也变得不可能再被视为遥远的抽象问题。
危险的日常
希拉里学期开始时,罗宾·斯威夫特已经参与赫耳墨斯协会的盗取行动。在协助完成第五次、随后又完成第六次盗取后,他发现,曾经伴随自己午夜进入巴别塔学院塔楼的恐惧开始消退。从进入到离开的那几分钟不再像一场考验,而反复两次开门的行为也变得如此熟悉,以至于到了第七次盗取时,他已经说服自己相信,自己根本没有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因此,这份校历记录的不只是课程的恢复,也衡量着风险如何被正常化。
格里芬·哈利·洛弗尔的判断进一步强化了这一变化。希拉里学期开始一周后,格里芬终于再次与罗宾当面见面,两人沿着泰晤士河从牛津走向肯宁顿。格里芬把这次会面当作一份严厉的进度报告,但他称赞罗宾办事高效、遵守指示且不加夸饰,这产生了强烈影响。罗宾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像一个沉浸在赞许中的兴奋弟弟,但这次会面揭示出,他的归属感已经在多大程度上与格里芬的认可联系在一起。
窗户与午夜召唤
这一学期还带来了新的召唤。格里芬警告罗宾留意自己的窗户,因为事态进展迅速,下一项任务十分重要。罗宾压下异议,同意了。一周后,他与理查德·林顿·洛弗尔教授共进晚餐,回来时发现那张自己一直害怕看到的纸条塞在窗下。纸条要求他当晚十一点前来;发现纸条时,时间已经是十点四十五分。
匆忙的准备压缩了普通学术生活与秘密行动之间的距离。罗宾套上刚刚挂好的外套,从抽屉里拿出无形银条,重新冲入雨中。因此,希拉里学期在叙事中发挥着一道门槛的作用——学生的时间表仍在继续,但其边缘越来越多地被秘密指令、盗取的物件以及罗宾再也无法完全否认其危险性的责任所占据。
从学业压力到帝国危机
这一学期更广泛的意义,在罗宾发现自己从希拉里学期余下时间直到三一学期都再也没有见到格里芬之后,变得更加清晰。格里芬的缺席并未立即造成戏剧性的断裂,因为罗宾正被二年级课程不断升级的要求所吸引。叙事将学业上的疲惫呈现为塑造其时间体验的另一种力量——秘密行动从有意识的注意中退去,但其后果仍在持续发展。
围绕鸦片贸易的政治危机赋予希拉里学期更大的历史框架。格里芬解释说,广州鸦片焚毁事件已经使事态达到紧要关头——林则徐已禁止英国商人在广州进行贸易,而怡和洋行则利用这种敌意作为战争理由。上议院正在辩论一次军事远征;在格里芬的分析中,决定性问题是银工。英国若战胜中国,大英帝国便能获得一项庞大的储备,从而增强其舰船、火炮与帝国势力范围;若遭到失败,英国的银供应与帝国能力就会收缩。
格里芬坚持认为,眼下的目标必须是在考虑任何更广泛的全球革命之前,阻止对广州的入侵。他指出,下议院中仍在进行公开辩论,并认定一个由詹姆斯·格雷厄姆爵士、马洪子爵和威廉·格莱斯顿领导的反战派系。格莱斯顿反对鸦片,而他与劳丹酊成瘾的家庭联系又进一步强化了这一立场,这使他成为一名尤其有价值的潜在盟友。因此,希拉里学期不仅是学习与秘密盗取的季节,也是私人危险与迅速收窄的政治机会相互对峙的时期。
跨越阶级与帝国的联盟
这一学期的政治思考超越了对一次远征的反对。安东尼·里本认为,赫耳墨斯协会必须建立一个包括意外同情者在内的联盟。从巴别塔学院取得的资源不足以撼动怡和洋行这类根深蒂固的权力。运动反而必须说服那些或许容忍像安东尼这样的人被拿到拍卖场出售的人——建立在银工金字塔之上的全球大英帝国扩张,同样损害着他们自身的利益。推动他们采取行动的最可能逻辑被确定为利润,而不是正义或人的尊严。
安东尼还将冲突重新界定为阶级问题,而不只是种族或帝国问题。银工工业化状态在英国造成了不平等、污染与失业,而广州一个贫困家庭的命运,与约克郡一名失业织工的命运相互关联。英国纺织工人在工厂中劳动,使用的是由美洲奴隶制状态下的人们采摘的棉花;帝国体系把苦难分配给不同人口群体,使任何单一共同体起初都不会承受足以迫使其联合回应的苦难。因此,希拉里学期的政治意义从牛津的一份时间表扩展为连接广州、印度、英国及更广阔大英帝国的网络。
当白人工厂工人挤满威斯敏斯特大厅,抗议一场发生在他们从未到过的国家的战争时,这个联盟变得清晰可见。此次行动之前已经发生过其他动荡,包括威尔士的丽贝卡骚乱、伯明翰的斗牛场骚乱,以及谢菲尔德和布拉德福德的宪章派运动起义。原本看似彼此孤立的抗议,被认识为对强制与剥削的相互联结的抵抗。因此,希拉里学期属于叙事从秘密干预走向大众政治意识的运动。
公开武力的逼近
英国陆军行进进入牛津时,这一学期的学术日常氛围已经让位于直接对抗。身穿红色制服的部队沿着高街排成单列进入,学者们从屋顶上注视着他们。他们的到来起初更像一次阅兵,而不是惩罚性的军事行动——士兵置身于联排住宅与商店之间,显得格格不入;镇民为之欢呼;队伍几乎以荒诞的礼貌前进,为穿过街道的平民让路。
这种表面上的古雅并未削弱其意义,反而使意义更加尖锐。部队在路障处停下,装饰华丽的指挥官下马,在明显困惑中走向第一辆被掀翻的马车。这个场景揭示出,一个国家机器正在进入一座大学城,而它并未完全理解这座城市的抵抗。在希拉里学期的时间结构中,行动从反复的秘密进入,经由政治算计与联盟建立,最终走向武装权威的显形到来。
叙事意义
希拉里学期的特征,是反复逐渐转化为变化。罗宾反复进行的盗取行动使危险显得平常;他的学业负担吞噬了原本可能用于反思的注意力;格里芬的召唤重新带来紧迫感;而围绕广州的辩论,则把一场牛津阴谋转化为关于帝国权力未来的斗争。这一学期将个人成长与历史加速连接起来。
其决定性的反讽在于,罗宾体验为日常的时间,恰恰也是政治世界正在重组的时间。这一学期开始时,一名年轻学者说服自己相信开门两次并无害处;结束时,他已身处一场涉及议会分裂、工厂抗议、帝国战争以及英国陆军占领牛津街道的危机之中。因此,希拉里学期发挥着连接秘密学徒期与公开冲突的桥梁作用——在这一校历阶段,重复产生信心,信心导致暴露,而学年也变得与围绕银工和大英帝国的斗争不可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