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时代
巴别塔巴别塔学院的维多利亚时代是对1830年代的一种推想性改写,其历史因银工而发生根本改变。它保留了维多利亚早期牛津的社会质感,同时改变了现代生活的物质基础——由语言驱动的银工取代普通工业机制,使帝国、商业、运输、通信与城市繁荣成为同一相互依存体系的一部分。
历史背景与改写后的年代顺序
小说始终关注维多利亚早期牛津的历史记录,同时引入服务于其另类历史的有意偏离。小说中的牛津属于1830年代,但这一时期并非中性的背景——银工的存在改变了英国能够建造什么、移动得多快,以及它能够在多大范围内投射力量。因此形成的时代,将可辨认的学术与社会习俗,同历史时间线上不可能存在的技术与制度结合起来。
若干日期被明确改动。维多利亚女王的加冕礼在历史上发生于1838年6月,但在小说中于1839年举行。历史上直到1844年才铺设的牛津至帕丁顿铁路,已在数年前建成;这既是因为改写后的历史使其提前建造变得合理,也是因为它能够实现牛津与伦敦之间的快速移动。因此,这一时期通过历史忠实与反事实加速之间的张力运作——其礼仪与制度让人感到属于维多利亚早期,而基础设施已经朝着技术强化的未来前进。
帝国与物质城市
这一时代的决定性成就是银工与帝国及工业力量的融合。伦敦呈现为一座依赖银而维持现代生活的城市——银在出租马车与四轮马车的车轮、马蹄、建筑物和钟楼中闪耀,也出现在承诺为普通商品带来神奇改良的商业招牌上。它的金属声不同于支撑广州的竹制机制,标志着人工工业首都与一座基础设施依托另一种物质传统的城市之间的对比。
伦敦的财富也明确具有殖民性质。它积累了世界上大量的银矿石与许多语言,通过帝国战利品变得更大、更沉、更快、更明亮。伦敦港体现了这种流通。载运来自印度、西印度群岛、非洲和远东的茶叶、棉花与烟草的船只,装备有使其航行更快、更安全的银工;它们出口英国货物,又带回更多白银。因此,维多利亚时代城市的繁荣,与攫取、贸易以及殖民资源的流动不可分割。
帝国结构也在银工本身中得到再现。巴别塔学院发挥国家网络中心的作用,而遍布英格兰、依赖共振的银条构成其外围。外围银条从巴别塔学院的中央银棒汲取力量;中央银棒刻有通用语言匹配对,并且比它们维持的相连银条需要更规律的激活。这种安排类似英国殖民前哨向帝国中心请求士兵与补给,使基础设施成为帝国依赖的物理表达,而不只是技术便利。
进步、矛盾与公共生活
维多利亚时代被呈现为一个令人目眩的矛盾时期。伦敦同时富裕而贫困、扩张而饥饿、道德高尚而虚伪。银饰般辉煌的繁荣带来了现代便利,却加剧了不平等,而没有解决不平等。城市似乎正在接近清算——它可能在内部吞噬自身,也可能向外扩张,以寻找更多劳动力、资本与文化。
牛津提供了这一矛盾的更小、更亲密的版本。夏季期间,学生们在南公园野餐,在切尔韦尔河上撑船,前往伍德斯托克郊游,并在谢尔多尼剧院观看演出。然而,即便这些乐趣也存在于一个未来要求偿还与服务的机构之中。学生们意识到,他们的黄金岁月将以考试、就业和离开城市告终,而巴别塔学院期待他们就任职务,并偿还学院给予他们的一切。
公共庆典暴露了这一时期繁荣的道德局限。在加冕庆典期间,牛津当局拒绝了为城市贫民与无家可归者举办晚餐的提议,理由是丰盛食物会使他们过度兴奋,以至于无法恰当地欣赏灯饰。因此,穷人挨饿,而城市的灯火继续闪耀。爱国主义与场面并存于制度性的冷漠之中,揭示出这个时代的国家庆典语言如何掩盖其舒适生活所依赖的匮乏。
通信与加速的现代性
维多利亚时代也标志着向即时通信的过渡。在塞缪尔·莫尔斯展示一种通过电脉冲传输信息的装置后,巴别塔学院的学者将他带到牛津。银工系惊讶地发现,该装置不需要语言匹配对,而是通过纯粹电力运行。到1839年7月,巴别塔学院建成英格兰第一条实际运行的电报线路,将学院与位于伦敦的英国外交部连接起来。
这项技术很快超越了最初的局限。莫尔斯最初的代码只能传输数字,假定接收者会查阅指南,但德弗里斯教授与杰罗姆·普莱费尔教授开发出一种能够传递任何类型信息的字母数字代码。于是,电报从火车信号、天气报告和军事通信等专业用途,扩展到商业与个人交流。商人、政府官员和牧师带着信息挤满巴别塔学院大厅,需求之大,甚至促使杰罗姆·普莱费尔教授将一处原来的储藏区改造成电报办公室。
这一发展体现了该时代特有的理智发现与商业开发的混合。巴别塔学院的学者认识到这是真正的技术突破,但学院立即成为一种受利润、政府和城市需求塑造的通信服务。知识传播得更快了,却仍然嵌入支配银工的同一套权威与资本结构之中。
依赖与体系崩溃
当银工体系受到扰乱时,这一时代的现代性最终暴露出其脆弱性。英国的交通依赖以速度为基础的语言匹配对,使马车能够快速而安全地行驶。它们的语言历史包含着更广泛的希望、幸运以及成功驶向目的地的含义,但实际体系已使车夫依赖银条——银条失效后,许多车夫不再对困难转弯进行补偿。事故不断增加,牛津的道路上堆满倾覆的货车与出租马车;科茨沃尔德丘陵的一家八口则因车夫依赖马匹应对危险转弯而坠入峡谷。
邮政系统也因类似的依赖而失效。皇家邮政马车使用法语—英语匹配对“包裹—包裹”,使沉重包裹看起来只有真实重量的一小部分。银条停止运作后,马匹必须拖拽比预期重三倍的货物,邮政马车在途中坍毁。这一失败表明,银工并不只是改良既有系统;它已经如此彻底地重组了习惯与预期,以至于魔法基础设施消失后,普通人的纠正变得困难。
后果扩展到交通之外。白银驱动制冰机、酿酒厂发动机、面粉磨坊、机车、铁路建设、供水系统和纺织工业的机器。它还支撑着全国乡间的犁架、播种机、脱粒机和排水管道。因此,长时间中断威胁的不只是便利,还包括整个国家的交通、卫生、制造业、农业与食物供应。
体系并不会立即崩溃,因为伦敦、利物浦、爱丁堡和伯明翰的地区银工中心提供了临时替代。然而,这些中心缺少巴别塔学院的维护账簿,无法完全取代学院的能力。因此,维多利亚时代表面上的集中化与效率,掩盖了危险的知识集中——这个国家或许拥有许多地方从业者,但维持整个网络所需的信息仍由中心控制。进步变成依赖,而依赖又将基础设施转化为政治脆弱性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