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斯梅拉达与母亲的绣花小鞋
巴黎圣母院爱斯梅拉达与母亲那双相配的刺绣鞋,是古杜尔认出失散女儿的小小实物凭据。母女自婴儿时期分离以来,这双鞋保存着一份联系,而记忆、传言与指控早已将它遮蔽——当两只鞋被放在一起时,附在其中一只鞋上的护符引导母亲找到孩子,也引导孩子找到母亲。
鞋子的来历与分离
这双鞋经由玛希埃特讲述帕凯特·香特弗勒里和她的婴儿女儿阿涅丝的往事,进入故事。当一群四处流浪的人来到兰斯时,尽管有人传言他们偷孩子和钱包,人们仍纷纷前去请他们占卜。帕凯特对自己和女儿的未来感到好奇,便带着孩子去找他们。那些女人赞赏阿涅丝,亲吻并抚摸她,尤其喜欢她的脚和鞋子。她们的关注让帕凯特很高兴——占卜预言她的女儿会美丽、贞洁,并成为一位王后。
阿涅丝还不到一岁。帕凯特满怀骄傲地回到家中,想着女儿被预言的未来;后来她短暂离开熟睡的婴儿,去向一位邻居讲述那些预言。她回来时,发现门比她离开时开得更大,孩子也不见了。故事将孩子失踪一事置于围绕那些访客的盗窃传言之中,但比起那些传言,鞋子成了更持久的凭据——一只留在悲痛的母亲身边,另一只则随孩子一同离去。
这双鞋的分离,也意味着两件纪念物各自留存。古杜尔保存着那只小小的刺绣鞋,作为她以为被人夺走的女儿留下的遗物。爱斯梅拉达在脖子上戴着一个饰有绿色玻璃的口袋;她把另一只鞋收在里面。因此,多年来,尽管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两件相配的物品始终伴随着她们。
鞋子作为亲缘的标记
这双鞋不仅外观相似。爱斯梅拉达口袋里的那只鞋上附着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一道护符,承诺只要找到与它相配的另一只鞋,佩戴者的母亲便会向她张开双臂。这段话使这件物品成为带有特定条件的标记——只有当两只分开的鞋被一同辨认出来,母女才会重逢。在此之前,每只鞋都可能被误认为一件孤立的纪念物;而当它们并排放在一起时,便揭示出一种关系,而单凭外貌或指控,任何一人都无法证实这种关系。
护符的承诺与两人的处境形成对照,赋予鞋子特殊的力量。古杜尔为失去女儿悲痛了十五年,而爱斯梅拉达一直在寻找父母。两人相遇时,谁都不能一开始就确定对方的身份。古杜尔提起被偷走的孩子,并向爱斯梅拉达展示她一直保存的鞋子;爱斯梅拉达颤抖着请求看看那只鞋,随后打开挂在颈间、饰有绿色玻璃的口袋。第二只鞋与第一只完全相似,使这件私人的信物得以被两人辨认。
隔着铁栏的相认
相认发生在古杜尔囚室的窗口,两人之间仍有铁栏和墙壁阻隔。古杜尔把两只鞋并在一起并读完羊皮纸上的文字后,她认出女儿的呼喊得到了爱斯梅拉达的回应。两人简短的对话扭转了先前的误认——曾把爱斯梅拉达当作偷走孩子的敌人的女人,认出她就是自己的女儿;而曾说自己在寻找父母的年轻女子,则称古杜尔为母亲。
鞋子本身并没有消除阻隔。相反,它们提供的凭据加深了场景中的分离——古杜尔能认出并看见女儿,却无法隔着铁栏拥抱她。爱斯梅拉达把手臂伸过栏杆,古杜尔亲吻她的手,默默啜泣流泪。那只被保存多年的鞋承载着多年的悲痛;与之相配的另一只鞋,则在爱斯梅拉达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来与它相对。两人的重逢,只能通过囚室窗口的有限接触,才得以落实于身体之间。
这次相认也改变了古杜尔先前指控的意味。她曾在窗口称爱斯梅拉达为偷孩子的人,并诅咒她是埃及人的女儿。两只配对的鞋以亲密的凭据取代了这种沿袭而来的猜疑。它们所证明的并非古杜尔曾经害怕的那群人的普遍情况,而是这两个女人之间一个具体的事实——爱斯梅拉达就是阿涅丝,是古杜尔失去的孩子。
实物的留存与叙事意义
这双鞋的重要性在于它们作为实物的延续。一只鞋是古杜尔保存下来的纪念物;另一只一直留在爱斯梅拉达的小口袋里,贴近她的身体。它们在彼此分离的岁月中留存下来,而两人都不知道另一人保存着与自己那只相配的鞋。她们的重逢并非依靠抽象的回忆,而是取决于两件实物的比对,以及其中一只鞋上附着的羊皮纸。
关于蒙福孔遗骸的结尾叙述,提到了女子颈间那个饰有绿色玻璃、敞开且空无一物的丝绸口袋。原文没有说在那里发现了鞋子本身,因此不应把口袋的出现误认为两只鞋后来也被找回。不过,这段叙述确实再次提及陪伴爱斯梅拉达、并参与她认出古杜尔的物件。在结尾的叙述中,空口袋是与一名女子有关的遗物,而她的遗骸正被拥抱着;鞋子早先所承载的重逢承诺,与这一结局形成鲜明对照。
作为情节装置,这双相配的鞋使隐藏的亲缘关系能在决定性的时刻得到辨认。作为纪念物,每只鞋都由分离家庭的一方保存,经受住了岁月的流逝。它们小巧的形体,更突显出它们所确立之事实的重大,以及发现真相时周遭的暴力与悲痛——两只刺绣鞋在一扇带铁栏的窗口前并在一起,使一位母亲的身份重新回到她失去的女儿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