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博塞斯乳场的乳牛
德伯家的苔丝塔尔博塞斯奶场的乳牛并非只是田园景色的一部分——它们的繁殖周期支配着奶场的劳作,也帮助决定苔丝·德伯菲尔德与安吉尔·克莱尔求爱的进程。乳牛被送去产犊时,牛奶产量随之下降,挤奶女工的劳作变得不那么必要,而苔丝可能随安吉尔离去的前景,则促使尚未解决的婚约朝婚姻迈进。牛群的季节性规律将亲密的人生抉择与农业所需,以及把奶场牛奶运出山谷的商业运输联系起来。
牛群与奶场日常
乳牛在经营中的奶场与山谷上方农舍里铺着稻草的产犊处之间往返。每逢它们身体状况发生变化的季节,每天都会有几批乳牛被送到那里,等待产犊。乳牛留在稻草上,直到小牛能够行走;随后,母牛和小牛便被赶回奶场。小牛还跟着母牛时,需要挤的奶很少。小牛被带走后,挤奶女工便恢复日常工作。因此,乳牛的繁殖和哺育既安排了牛群的迁移,也决定了人力的分配。
小说通过实用的细节呈现这套日常劳作,并未把乳牛当作静止不动的田园象征。产犊处如同牛群暂时的产科病舍,乳牛陆续离开也减少了奶场可做的活计。在一次谈话中,前一天有六七头乳牛被送到稻草棚,前两天又送去了三头,那里已有将近二十头。这个数字把逐渐发生的季节变化具体呈现出来,苔丝由此看出,自己的雇佣职位可能受到威胁。
劳作、牛奶与运输
乳牛产奶也把奶场与运输和现代商业联系起来。在一个小火车站,装着鲜奶的奶罐冒雨卸下,又一只接一只地吊进火车货车。车站冒烟的灯火是塔尔博塞斯奶场与外部世界之间一个不起眼的接点——火车驶来,载走牛奶,又再次离去。叙述将这场简短而实际的交易与苔丝在冬青树下静立的情景并置,使奶场的产品成为偏僻乡村生活与物质进步机制之间的纽带。
这种商业联系依赖牛群的劳作周期。乳牛停止产奶或带着小牛在外时,挤奶的需求便减少;小牛被带走后,挤奶女工则必须恢复日常职责。因此,牛奶产量既非恒定不变,也不独立于动物的生命活动。奶场的产出、妇女的劳作和乳牛身体状况的变化,属于同一个季节性系统。
季节变化与苔丝的工作
冬季将近,乳牛很快便停止产奶,并被送去产犊。安吉尔告诉苔丝,农场主在冬季不大需要女工帮忙。苔丝立刻担心奶场已不再需要她,把工作量减少看作自己将失去职位的征兆。安吉尔解释说,奶农并没有直接解雇她——他以为安吉尔圣诞节离开时苔丝会随他同行,并且说无论如何,那时都不大需要女工帮忙。
这一解释揭示了乳牛的繁殖周期如何影响苔丝的经济保障。乳牛并非出于任何个人原因使她感到不安,但它们的季节性状况恰好在她与安吉尔的关系即将迎来重大变化时,减少了对她劳力的需求。看似出于私情的犹豫,与一个需求受产犊和挤奶减少所支配的工作场所纠缠在一起。安吉尔承认,他很高兴农场主的猜测能迫使苔丝选定婚期。
求爱、婚姻与乡村经济
苔丝一直拖延着不肯定下婚期,正如叙述者所说,她宁愿维持订婚状态,让生活仿佛可以一如既往。乳牛身体状况的变化带来了平常却影响深远的压力——安吉尔圣诞节离去的日子日益临近,而随着乳牛停止产奶,奶场预计所需的帮手也会减少。在一次昏暗的散步中,苔丝终于宣布,她会定下成为安吉尔妻子的日子。他们作出决定时,周围回荡着涨水溪流的声音,山谷里水声处处;但奶场的劳作日程也是这一决定的实际背景。
两人回到奶场后,苔丝和安吉尔把消息告诉克里克夫妇,并请他们保密,因为两人都希望秘密成婚。此前还以为苔丝不久就会离开的奶农,如今担心失去她,也担心失去她为安格尔伯里和桑伯恩的顾客撇奶油、制作装饰性黄油花所做的活计。他的反应进一步显示了乳牛季节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冬季工作减少,原本使苔丝离开显得合乎安排;但她订了婚,失去她便既是个人损失,也是实际损失。克里克夫人祝贺苔丝终于不再犹豫,并回忆说,苔丝刚来时,她就觉得这个姑娘举止优雅,出身良好。
乳牛在故事中的作用,根植于动物的生命节律、就业和人类抉择三者的交汇。乳牛被赶到铺着稻草的产犊棚后,挤奶量便减少;挤奶量减少威胁苔丝的工作;这一前景又推动婚姻决定加快作出。与此同时,装着鲜奶的奶罐经铁路从山谷运走,表明牛群的季节性劳作支撑着一个远超奶场范围的经济体系。乳牛仍属于农业系统的一部分,但叙述赋予这个系统影响人类情节的力量——乳牛身体状况的变化帮助将拖延已久的婚约变成确定的婚期,也揭示出乡村生计与牲畜的生命及其周期紧密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