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雀
德伯家的苔丝红雀是养在斯洛普斯庄园德伯维尔夫人卧室里的鸣禽,苔丝进入这户人家做事后,为它们吹奏曲调便成了她的职责之一。这项工作将她天生的音乐才能与家中的日常作息联系起来,同时也暴露了她受雇条件的不平等——亚历克的母亲分派这项工作,而亚历克能够接近苔丝、观察她,并表示如果她需要帮助,可以来找他。因此,照料这些鸟是贯穿苔丝初入这户人家头几日的一条细小却意味深长的线索。
在家中的位置
德伯维尔夫人解释说,她喜欢听鸟儿鸣叫,因为她看不见它们。她要苔丝每天为它们吹奏,因为先前为鸟儿吹奏的一个男孩已经离开,这些鸟也有好几天无人照料。伊丽莎白补充说,亚历克那天早上为它们吹奏过。德伯维尔夫人发出厌恶的声响,没有再作回答。这番对话将鸟儿置于一个这样的家庭之中——失明的女人依靠声音来获得部分感受,同时也暗示着母子关系紧张。
红雀住在德伯维尔夫人的卧室里,房中有一张挂着厚重锦缎帷幔的大型四柱床。每天某些时段,它们会在房间里自由飞翔,在家具和室内装饰织物上留下小小的白点。鸟笼排列在窗边,苔丝在那里教它们。这个细节表明,照料鸟儿融入了家中的日常生活,而非一项独立差事——鸟儿飞动和排泄的痕迹与床和帷幔同处一室,苔丝的笛声也响在德伯维尔夫人睡觉的房间里。
苔丝学会它们的曲调
起初,苔丝做不好这项工作。虽然她能像别的乡村姑娘一样吹口哨,却已经很久没有练习过了。她独自在四周围墙环绕的花园里,坐在鸡笼上,噘起嘴来,却只能吹出一阵空洞的气流,发不出清晰的音符。练习失败表明,过去拥有一项本领,不等于能够随时将它用于有偿工作;至少眼下,她能否保住职位似乎取决于能否重新掌握这项技能。
她确实重新学会了。苔丝从擅长音乐的母亲那里学过许多曲调,等她恢复吹奏能力后,便觉得在德伯维尔夫人房里每天教鸟儿吹曲调,远没有第一次独自练习那么费力。亚历克不在场时,她对着鸟笼栏杆抬起嘴唇,轻松而优美地为专心聆听的鸟儿吹奏曲调。这项工作成了固定的晨间日常,也成了她的天生音乐才能得以派上用场的场合,不再只是一次令她担心失败的考验。
亚历克的出现与工作中的不平等处境
苔丝还未恢复吹奏本领时,亚历克在她尝试吹口哨时翻过花园围墙。他取笑她徒劳的努力,还带着一丝嘲弄的口吻称她为表妹。后来,他又把自己说成可以帮助她的人,告诉她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来找他,而不要去找管家。这番话体现出一种更广泛的行事模式——他通过轻佻的对话和私下使用“表妹”这一称呼来培养亲近感;而苔丝的处境使她依赖德伯维尔夫人,也由于这位年长女性相对无助而依赖亚历克。
苔丝每天教鸟儿吹奏时,那个年轻男子并不在场;叙述特别强调,他不在时苔丝才能自由吹奏。但这种分开并不能彻底保护她。一天早晨,德伯维尔夫人外出时,苔丝觉得自己听见床后有动静,并瞥见帷幔流苏下面露出靴尖。她的吹奏断断续续,暴露出她怀疑有人在那里。从那以后,她每天早晨都会查看帷幔,却始终没有发现藏在里面的人。叙述指出,亚历克显然重新考虑了突然躲起来吓她的古怪念头。这一幕使熟悉的家务变成了一场由可能遭人窥视所左右的遭遇——即使没有找到亚历克,苔丝也不得不检查她工作的地方。
叙事意义
红雀将声音、服侍与监视联系在一起。德伯维尔夫人看不见鸟儿,于是要苔丝让它们发出声音;苔丝则设法将自己的音乐才能融入工作之中。然而,容纳这一温和日常的同一个房间,也有苔丝担心藏着窥视者的帷幔。鸟鸣所具有的不同意义使这种对照更加鲜明——对德伯维尔夫人而言,鸟鸣带来一种无法通过视觉获得的乐趣;对苔丝而言,这是一项她在亚历克不在场时才能做得最自在的职责。
鸟儿本身并未被描写成家中冲突的参与者。它们的叙事意义在于,照料它们安排了苔丝的晨间生活,使她一再进入卧室;在那里,她依赖他人的处境以及亚历克接近她的可能性都显露出来。从她在花园里吹奏失败,到后来在鸟笼旁熟练吹奏,这一变化描绘了苔丝对新工作的适应;而她每天检查帷幔的举动,则保留了日渐熟练背后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