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亨廷顿受困于格拉斯代尔
怀尔德费尔庄园的房客海伦·亨廷顿受困于格拉斯代尔,这场家庭危机使她保护儿子的愿望变成了一场抗争,抗争的对象是丈夫对他们行动、财物和家庭生活的控制。她既不能带着孩子离开,也无法确保孩子在家中的安全,因此婚姻在名义上和事实上都成了禁锢;她将经历记述下来,并把手稿交由吉尔伯特·马克汉姆保管,这份记述揭示了她最终出逃背后的现实压力。
禁锢的处境
海伦的困境源于她对儿子的责任与她无法使儿子脱离亚瑟·亨廷顿影响之间的冲突。她提出带孩子和所剩的财产离开,到别处生活,亚瑟拒绝了。于是她又问,至少能否不带钱、只带孩子离开;他也拒绝了,坚持说她同样不能把孩子留在他身边。他把她离去说成对自己在当地名声的威胁,并将她的担忧斥为过分讲究的任性。海伦回答说,从此以后他们只在名义上是夫妻,这标志着两人的情感婚姻已经破裂,却没有赋予她实际离开的自由。
金钱进一步压缩了海伦的选择。她解释说,自己几乎全部财产收入在未来数年都已另作安排,这番经历使她明白,不能把节俭视为无关紧要的小事。因此,在格拉斯代尔,她所剩的资源并不能简单地成为出逃的手段——她必须考虑这些资源能否动用,同时亚瑟仍掌握着她能否带走孩子的决定权。现有记述呈现的是她在物质限制下寻求出路,而不是她已经拥有独立的家宅或稳妥的法律补救途径。
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担忧
海伦恐惧的核心来源,是围绕孩子的交往环境和榜样。她描述那些男人以观察小男孩渐渐显露恶习为乐,还教他染上任何可能养成的恶习,并以“把他培养成男子汉”这句赞许的话为借口。海伦起初试图让孩子留在自己身边或待在育儿室,并吩咐雷切尔,在那些男人还留在餐桌旁时,不要让孩子在饭后加入他们。可是这些吩咐没有效果。本应使母亲能够引导孩子的家庭安排,反而暴露了她在亚瑟家中权力有限。
海伦的痛苦加深,最终化为无助感。她称自己是奴隶和囚徒,却坚持说,自己遭受的剥夺还不是最糟的部分——她被禁止把儿子从毁灭中救出来。孩子原本是她的安慰,如今却成了她绝望的最大根源,因为她担心,只要孩子仍受父亲影响,自己就无法安全地抚养他。因此,她后来决心离开,是出于明确的保护目的——她认为,必须使男孩摆脱自己眼看着逐渐侵蚀他的腐化影响。
财物、劳动与家中的权力
海伦的财物遭到没收,使她所受的禁锢在她居住的房间里显露无遗。亚瑟向她索要橱柜、书桌、抽屉和其他物品的钥匙时,仿佛她的私人财物都应由他检查。他拿走钥匙,走进图书室,那里摆着她为第二天工作准备好的绘画工具。海伦跟了进去,不知道自己是希望阻止他捣乱,还是仅仅想亲眼看着事态发展。亚瑟故意把那些工具扔进火里。
这番毁坏不仅是家庭中的恐吓行为,也是在打击海伦工作的能力。她收集并准备好待用的绘画工具,代表着一项能够让她运用技艺、并有可能挣钱或维持独立的活动。亚瑟还拿走了她的钱财和珠宝,虽然后来归还了钥匙,并声称没有拿走其他东西。这一事件表明,他不仅通过拒绝她带儿子离开的请求,也通过控制她进入房间和取用财物来行使权力。海伦折断的蜡烛,以及亚瑟对她指责的闪烁其词,更凸显了他造成的损害与他逃避责任之间的反差。
手稿与回溯性叙述
读者并非通过不间断的外部叙述,而是透过层层转述得知海伦受困的经历。在写给哈尔福德的框架叙述中,吉尔伯特·马克汉姆记述说,海伦显然十分激动,从书桌上抓起一本厚厚的相册或手稿,撕掉末尾的几页,再把其余部分塞到他手里。她请他读完后还给她,并且不要把其中的内容告诉任何活人。吉尔伯特接受了委托,把手稿作为自己向哈尔福德讲述的主要内容,同时承认被撕去的结尾删掉了提及他的那段文字。
这次托付改变了海伦早先隐瞒行踪的意义。她的记述并未消除框架叙述者的中介作用——吉尔伯特挑选并转述这份文件,而缺失的几页留下了一处刻意的空白。但手稿让海伦的私人经历有了自己的声音和时间脉络,有别于村里的流言。手稿中的拒绝、可能失去一切的威胁以及绘画工具被毁等场景,说明了为什么留在格拉斯代尔已经变得无法忍受。这种叙述形式使她的经历既是证言,也是受到谨慎保护的财物——她把它托付给吉尔伯特,却坚持保密,并保留了取回手稿的权利。
出逃的决定及其后果
海伦决定离开,是因为儿子持续面临危险,而不是突然放弃家庭责任。她认定,对孩子的责任要求自己不能再忍受下去;她计划连一位信任的女子也不告知避难之处,好让那女子和海伦的舅舅能够如实否认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改为安排通过兄长转交给她的隐蔽信件送到自己手中。因此,保密是出逃计划中实际的一环——它既保护避难之处,也使可能因此遭到盘问的人免受牵连。
后来发生在格拉斯代尔的事,展现了这一选择带来的持续后果,以及亚瑟生病时分居所受的限制。在一封日期为十一月四日的信里,海伦报告说,他病得很重,却并未濒临死亡或面临迫在眉睫的危险;她回到家时,体面的仆人已经离开,屋里一片混乱。当孩子的安全成为问题时,她坚持说,在有人承诺让孩子完全由她照料和保护,并允许她在认为必要时随时随地再次带他离开之前,孩子不会露面。这一条件重新界定了先前的监护权冲突——如今,海伦要保护儿子,就必须明确掌控他的照料,以及日后带他离开的权利。
海伦所受的禁锢,就这样把情感疏离与物质权力的不平等交织在一起。亚瑟的拒绝、对她钥匙和贵重物品的没收,以及对她绘画工具的焚毁,都限制了她采取行动的能力;他的家也让他们的儿子接触到她决心阻止的那些恶习。海伦的手稿保存了这些压力逐步使出逃成为母亲不得不采取之举的过程,而它经过谨慎托付、结尾又遭撕去,则使故事始终受到海伦保守秘密的需要与吉尔伯特回溯叙述的框架所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