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怪物与人性之恶的意象
怪屋女孩怪物既是亚伯拉罕·波特曼故事中超自然的追捕者,也是人类残酷行径的意象。雅各布·波特曼逐渐了解祖父的童年往事时,这个词的含义也随之变化——想象中的生物为恐惧赋予了形状,但实施战时迫害的人类,比幻想中的怪物更加可怕。在当下,空洞怪再次让那份旧日恐惧变为现实,将家族记忆、历史暴力与雅各布自身面临的危险联系起来。
童年故事
亚伯拉罕告诉雅各布,他出生在波兰,十二岁时因为有怪物追捕他,被送往威尔士的一所儿童之家。他将怪物描述为弓背而怪异的生物,还把故事变成游戏,佝偻着身子追逐年幼的雅各布,仿佛自己就是其中一员。这个故事既吓人又逗趣——雅各布一边笑一边逃跑,但亚伯拉罕越来越详尽的描述,在讲故事结束后仍留在他的记忆中。
每次重讲,怪物都会增添新的细节。亚伯拉罕说它们很难看见,影子会暴露它们的踪迹,而且危险的触手能从它们嘴里伸出。到了夜里,雅各布的想象会让寻常的声音和影子仿佛都成了怪物逼近的迹象。怪物让他害怕,但亚伯拉罕曾与它们搏斗并活下来的念头也令他兴奋。恐惧与钦佩密不可分——怪物将雅各布尚无法理解的危险变成适合孩子理解的形象,而他的祖父则成了勇敢逃脱怪物的人。
从童话到历史
长大后,雅各布认定亚伯拉罕的故事和照片都是编造的。亚伯拉罕没有争辩,接受了这一指责,此后这个话题便无人再提。后来,雅各布从父亲那里得知,那些故事并非单纯的谎言,而是对一段真实童年经历的夸张叙述;那段童年深受战争影响。亚伯拉罕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唯一逃离波兰的家人。十二岁时,他带着一只手提箱和身上穿的衣服,乘火车被送往英国;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父母和哥哥们,而他的亲人在他满十六岁之前便已遇害。
这一揭示改变了“怪物”所指的对象。那些人类施害者并非雅各布童年想象中的奇幻生物,而是身穿制服、共同行动的人;在暴行昭然若揭之前,他们的行径甚至可能显得平常。因此,亚伯拉罕的怪物故事通过伪装保存了真相——超自然意象让孩子能够听述恐怖,而后来的揭示则还原了隐喻背后的历史现实。意义的转变并非否定早先的故事,而是认识到那些故事承载了什么。
受庇护的乐土与遭追捕的孩子
威尔士的儿童之家也属于同一套想象图景。亚伯拉罕描述了一座永远阳光灿烂的岛屿、一群永远不会生病或死去的孩子,以及一座由一只聪慧的鸟守护的大房子。这个魔法般安全的地方,与他逃离的危险形成对照。后来,雅各布明白,那个乐园是对避难所的改造性描述——与欧洲大陆相比,儿童之家宛如一处庇护所,而亚伯拉罕的故事则将它所提供的保护描绘成魔法。
这种说法也改变了孩子们的形象。在童话版本中,他们拥有非凡的力量;而叙述则指出,他们遭受迫害是因为他们的犹太身份以及战时孤儿的处境。他们在犹太人隔都和毒气室的暴行之后得以幸存,才是真正的奇迹。因此,故事将怪物置于两个层面,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超自然危险属于小说的虚构世界,而人类迫害则有具体的历史根源与后果。
威胁再度降临
随着亚伯拉罕的痴呆日益加重,他告诉雅各布,有人要来抓他,并问除了黄油刀,他还能用什么来反抗。这时,“怪物”一词的超自然含义变得迫在眉睫。他的警告不再是从童年往事的距离之外讲述的故事。病情的恶化使旧日怪物叙事对他而言变得沉重而紧迫,尽管雅各布起初将这些话视为祖父病情加剧的一部分。
亚伯拉罕去世后,雅各布感觉树林里有什么东西。他举起手电筒照向一个身影,那身影像是亚伯拉罕所描述的噩梦怪物——一个弓背的形体,长着黑色眼睛,嘴里伸出长长的鳗鱼状舌头。雅各布意识到有危险,但里奇看不见雅各布所见之物;里奇朝动静出现的方向开枪,问那里有什么,而雅各布无法解释。这次遭遇表明,童年怪物并非只有隐喻意义或只存在于记忆中——一只空洞怪就在眼前,而且雅各布能够看见它。
迫害、隐瞒与传承
后来,佩里格林小姐解释说,亚伯拉罕知道那些故事是真的,也可能是为了保护雅各布才没有告诉他。纳粹时代,亚伯拉罕既作为犹太人遭受迫害,也作为被空洞怪追捕的奇特者遭受追杀。因此,怪物指向他一生中彼此交叠、却根源各异的威胁——佩里格林小姐说,纳粹统治已经结束,而空洞怪却变得更加强大,迫使奇特者继续躲藏。
亚伯拉罕的回应是不愿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他从战争中归来后变了一个人,成了一名战士,并决心在循环之外建立自己的生活;艾玛说,她和其他人曾恳求他不要去美国。置于这段历史之中,怪物故事便成了既能保护后人、又令人痛苦的传承。它们隐去雅各布尚未准备好了解的细节,却也将亚伯拉罕曾奋力对抗的危险传承下来。最终对这些故事的重新解读,使雅各布继承的不再只是一个家族秘密——他必须直面真实存在的空洞怪,也要面对赋予祖父故事沉重分量的人类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