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童年性侵的否认与沉默

意外

对童年性侵害的否认与沉默,并非只是佩奇·克拉克生命中一段未解决的记忆;它们也是一种家庭模式,影响着哪些事情可以被承认、佩奇能够信任谁,以及她如何努力保护自己的孩子。小说追溯了这种沉默,从佩奇的童年、历经多年尝试疗愈,一直到两次截然不同的相遇——她的母亲和姐姐拒绝承认这段侵害,而佩奇将真相告诉特里格维·托伦森,并找到一位不会要求她收回所言的倾听者。

家庭经历与代际沉默

佩奇告诉特里格维,她的父亲从她十三岁起到十六岁止一直对她实施性侵害,而她的母亲对此知情。佩奇描述了一个这样的家庭——母亲害怕会打她的父亲,并认为孩子们必须让他高兴,以免遭受进一步伤害。佩奇还说,父亲在侵害她之前也曾侵害亚历克西斯。这番叙述呈现出一种家庭结构——母亲的恐惧和姐妹之间各自不同的处境,助长了对侵害保持缄默;佩奇说,当父亲将注意力转向她时,亚历克西斯曾感到如释重负。

家族的公众形象进一步加深了这种沉默。佩奇的父亲曾被视为一位好医生和受人尊敬的人;佩奇与亚历克西斯对质时,亚历克西斯便提起了他的名声。佩奇回忆说,她曾以为父亲的职业意味着他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这段侵害经历使她害怕就医。她多年不看医生,有时即便怀孕也不去,担心可能发生什么。一个受信任的职业形象与佩奇的私下经历形成对照,使家人的否认造成的后果格外重大——社会声望无法抹去发生过的事,却能提供一种说辞,让家人借此回避面对事实。

佩奇十七岁时离家,靠做女服务员挣钱租住公寓。她的母亲将她离家视为背叛,并告诉她,她伤透了父亲的心。父亲去世后,佩奇一度以为自己可能是导致他死亡的原因。这些细节显示,尽管佩奇正试图离开那种处境,家人却把责任归到了她身上。后来,她找到了治疗师,并与过去达成和解,但这段疗愈经历并未解决她与母亲的关系,也未能让家人承认真相。

家中的对峙

多年后,在艾莉森·克拉克住院期间,佩奇告诉母亲,她与布拉德·克拉克的婚姻正陷入困境,因为布拉德与别人有染。母亲拒绝相信她,坚持认为布拉德不会危及这段婚姻。佩奇于是提醒母亲她们曾共同经历的事情,并请她想想佩奇的父亲。母亲否认知道佩奇指的是什么,并起身要走。于是,关于布拉德婚外情的争论,成为一场更根本争执的直接背景——佩奇的母亲是否愿意承认她曾帮助隐瞒的伤害。

母亲继续否认过去时,佩奇当着布拉德的面直接与她对质。佩奇说,是母亲把她带到父亲面前,然后让她独自与父亲待在一起,并指出当时自己只有十三岁。母亲称她所说的并非事实,并说佩奇的父亲绝不会做出那种事。佩奇坚称母亲当时知情,而且参与了隐瞒。她也转向亚历克西斯,请她想起家中的往事,并说亚历克西斯曾把佩奇推向父亲,好让自己不再成为目标。亚历克西斯看起来很害怕,并以父亲医生的身份和地位为他辩护;佩奇回应说,他的职业并没有保护她。

这场对峙让否认造成的代价显露出来,却没有促成家人达成共识。佩奇说,侵害一直持续到她十六岁,后来她终于威胁要报警。她哭着质问母亲和姐姐,为什么要帮着保护父亲,以及母亲为什么如今表现得仿佛侵害从未发生。布拉德知道佩奇的这段经历,但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如此直白地向家人谈起此事。母亲和亚历克西斯都没有承认她所说的事情,使佩奇始终未能得到她所寻求的承认。

向特里格维说出真相

对峙之后,佩奇告诉布拉德,她很高兴自己说了出来,但仍在疑惑母亲究竟是真心相信那番否认,还是在撒谎替父亲遮掩。布拉德告诉她,不要指望母亲或亚历克西斯承认。佩奇随后前往医院,艾莉森在那里接受重症监护已经三周。她在女儿身边静静坐下,艾莉森的病情、布拉德以及母亲带来的重重压力令她心神不宁。从家庭争吵转到寂静的病房,叙事将这番揭露与另一种痛苦的不确定性并置,却没有暗示其中一件事能够解决另一件事。

特里格维来看她时,佩奇先把与母亲的冲突描述为一种熟悉的模式。她说,自己一直努力维持与母亲尚可相处的关系,但过去的事情一旦浮现,她就无法继续应付。随后,她开始告诉他发生过什么。她解释说,父亲在她十三岁到十六岁期间侵害了她,母亲对此知情;母亲曾把父亲带到她面前,并把她留在那里。佩奇还告诉特里格维,母亲害怕父亲,并以为顺从就能让他不伤害家人。她讲述时十分痛苦,但表示自己想对他坦诚,也觉得告诉他是安全的。

特里格维倾听并安慰她。佩奇告诉他,自己十七岁时离家,靠工作养活自己,后来找到了治疗师,并努力与这段侵害经历达成和解。仍令她痛苦的是母亲拒绝承认此事——佩奇说,母亲仍把父亲说成圣人,而佩奇无法将这种说法与自己的童年经历调和。将事情告诉特里格维并未改变母亲的立场,但让佩奇的叙述有了一位相信她、而非引导她继续否认的见证者。

后果与叙事意义

佩奇的家庭经历也出现在与安迪·克拉克的一段较为平静的场景中。艾莉森仍然昏迷时,佩奇发现安迪正在哭泣,他向家里的狗解释那场事故。他问佩奇,为什么她和布拉德如今总是争吵,以前却不会。佩奇告诉他,大人有时会在悲伤或害怕时争吵,并为让他难过而道歉。她没有告诉他布拉德正在婚外情。这一刻并不等同于佩奇遭受的侵害,但让她身处这样一种境地——在成人冲突之中,她既要设法安抚孩子,也要斟酌孩子知道多少。小说由此将沉默与隐瞒联系到不同世代,却没有把每一种未说出口的真相都视为同一种伤害。

佩奇的母亲和亚历克西斯离开后,她一边收拾屋子、打扫艾莉森的房间,一边感到如释重负。她发现亚历克西斯留下了大量泻药,并明白这是亚历克西斯病情严重、试图让自己消失的证据。佩奇的理解将隐瞒的模式延伸到童年性侵害之外——即便痛苦的影响已显现在家中,家人仍难以公开承认痛苦。她们的离开并未带来和解,却让佩奇暂时得以远离那些拒绝承认她过往经历的人。

这一主题的力量,源于无法开口与不被相信之间的差别。佩奇多年来努力疗愈,也能够把发生过的事情告诉特里格维,但她与母亲和姐姐对质时,两人仍继续否认。小说为这番揭露赋予了双重后果——它无法迫使家人改变说法,却在那个时刻终结了佩奇的沉默,并让她与特里格维之间建立起更坦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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