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

牛奶是《愤怒的葡萄》中反复出现的物质对象,标志着乔德一家起伏的命运、他们的营养匮乏以及母性关怀的极限。从开篇章节中玛·乔德的双手被描述为像丰满小女孩一样纤细,到最后一幕罗莎香将自己的母乳喂给一个饥饿的陌生人,牛奶作为一种稀缺商品出现,这个家庭渴望它、无法获得它,最终在一种激进的共融行为中将其给予他人。它的存在或缺失衡量着这个家庭陷入贫困的过程,以及他们最终从一个自我保存的单位转变为一个分享最后资源的社区。

##稀缺与渴望

牛奶第一次被明确提及为一种渴望但无法获得的物品是在乔德一家住在威德帕奇政府营地期间。怀孕且虚弱的罗莎香告诉玛:“我没有喝到他们说的那种牛奶,”玛回答说:“我知道。我们就是没有牛奶”。营地的护士曾指示罗莎香为了婴儿的健康喝牛奶,但家庭的贫困使得这一医疗建议无法实现。罗莎香的渴望成为她匮乏的衡量标准——她被发现在啃一小块生石灰,这是一种异食癖,玛从自己怀孕的经历中认出了这一点,玛说:“我怀孩子的时候有一次吃过煤”。牛奶的缺失不仅仅是营养上的缺乏,更是这个怀孕女孩羞耻和焦虑的来源,她担心因为无法获得牛奶,她的孩子会出生时虚弱或畸形。

##牛奶的价格

当这个家庭终于在胡珀牧场摘桃子赚到钱时,玛派帕去给生病的温菲尔德买一罐牛奶。帕带回“一罐高高的牛奶”并抱怨道:“十一分钱”。这笔费用占了这个家庭微薄收入的很大一部分,之所以购买只是因为温菲尔德因饥饿和脱水而倒下。玛刺开罐子,将浓稠的牛奶倒入杯子,但温菲尔德喝不下去。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并警告说:“谁都不许碰那个”。罗莎香抗议道:“我没有喝到牛奶,”玛承认她的需要,但优先考虑倒下的孩子:“我知道,但你还站得住”。后来,玛把剩下的罐装牛奶倒进杯子,偷偷递给罗莎香,让她在角落里悄悄喝掉。牛奶被定量分配、藏起来,并根据家庭的需求等级进行分配,怀孕的女儿只有在生病的孩子得到供应后才得到她的那份。

##作为药物和象征的牛奶

在摘棉花营地,罗莎香继续像要求药物一样要求牛奶。当玛从商店带着杂货回来时,罗莎香问:“你买牛奶了吗?”玛回答说:“嗯。在这儿。”罗莎香坚持说:“给我。我从中午起就没喝过,”玛向其他人解释说:“她觉得这就像药一样”。威德帕奇营地的护士女士告诉罗莎香要喝牛奶,她已经将这一指示内化为健康婴儿的处方。牛奶成为她所恐惧的灾难——死产或畸形孩子——的护身符。当这个家庭的钱花光,被迫离开政府营地时,玛的第一个念头是给罗莎香买牛奶,但已经没有钱了。牛奶的缺失直接与随后发生的死产相关联。

##最终的转变

在小说的高潮场景中,牛奶不再是一种需要购买、囤积或定量分配的商品,而是一份自由给予的礼物。刚刚生下死婴的罗莎香自己正在泌乳。在一个被洪水淹没的谷仓里,她遇到一个已经六天没有吃东西的饥饿男子。照顾他的男孩说:“得喝汤或牛奶。你们有钱买牛奶吗?”。罗莎香没有等人开口,松开毯子的一边,露出乳房,说:“你必须喝”。她挪近身子,把男人的头拉到她的乳房上,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这个家庭买不起给她的牛奶,现在却免费给了一个陌生人。这一行为将牛奶从一种稀缺的私人资源转变为一种共享的公共礼物,完成了这个家庭从孤立的自我保存到激进的团结的旅程。牛奶,曾经是匮乏和失败的标志,成为了小说中最有力的人类联系姿态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