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
铁锹在《愤怒的葡萄》中作为一个朴素、实用的物件出现,随着乔德一家旅程的展开,它逐渐积累了意义。它最初是日常农活的工具,后来成为致命暴力的工具,最后又成为生存的工具,其用途的变化勾勒出汤姆·乔德的人生轨迹以及家庭被剥夺的过程。
##身份与首次出现
铁锹并非作为被描述的物件引入,而是通过它所促成的行动。当汤姆·乔德讲述导致他入狱的杀人事件时,他解释说,在一次舞会上的醉酒斗殴中,赫布·特恩布尔拿着刀向他冲来。汤姆说:“当时有把铁锹靠在校舍上,我就抓起来,照他脑袋上砸了一下。”铁锹就在那里,靠在墙上,是日常景象的一部分,在危急时刻变成了武器。汤姆告诉穆利·格雷夫斯,他“把他的脑袋砸得稀烂”,后来又说:“如果我现在看到赫布·特恩布尔拿着刀向我冲来,我还会用铁锹把他砸扁。”这里的铁锹并非预谋的暴力,而是一种机会主义的反应,一个在瞬间被重新利用的工具。
##作为埋葬工具的铁锹
当祖父乔德在路边突然去世时,一家人面临着没有钱办葬礼、也没有法律许可的情况下埋葬他的问题。铁锹成为这次秘密埋葬的核心工具。帕标出“八英尺长、三英尺宽”的地面,工作轮流进行:“帕用鹤嘴锄刨土,然后约翰叔叔用铁锹把土铲出来。阿尔刨,汤姆铲,诺亚刨,康尼铲。”铁锹在每个人手中传递,每人轮流,泥土飞快地从坑里飞出。当汤姆挖到齐肩深时,他问:“多深了,帕?”帕回答:“够深了。再挖两英尺。”尸体放进去后,帕拿起铁锹,铲了半锹土,轻轻地撒进黑洞里。他把铁锹递给约翰叔叔,然后铁锹在每个人手中传递,直到每个男人都尽了自己的义务和权利。然后帕开始处理松散的土堆,匆忙地填坑。汤姆坚持要把坟头弄平,撒上干草掩盖,说:“要是留下坟头,他们马上就会挖开。”帕反对说:“不留坟头不对,”但汤姆提醒他自己还在假释期。帕从约翰手中接过铁锹,把坟头弄平,说:“到冬天就会塌下去的。”这里的铁锹既是敬意的工具,也是掩盖的工具,既履行了必要的义务,又向法律隐藏了义务的证据。
##再次作为武器的铁锹
当吉姆·凯西被一个拿着镐柄的治安维持会成员杀害时,汤姆·乔德再次在愤怒中抓起武器。这次不是铁锹,而是他从凶手手中夺过的镐柄。然而,铁锹之前作为武器的角色在这一场景中得到了呼应——汤姆第一次杀人用的是铁锹,现在他又用类似的钝器杀了人。暴力的模式重复了,铁锹之前的用途预示了这第二次杀人。杀人之后,汤姆躲在一个黑莓藤蔓的洞穴里,当玛来看他时,他的脸肿了,鼻子也塌了。他告诉她:“我——我打了一个家伙,”当她问他是否杀了他时,他说:“我——不知道。我疯了。想杀了他。”铁锹没有出现在这个场景中,但它之前作为武器的用途萦绕在这一刻,将两次杀人和汤姆人生的两个阶段联系起来。
##作为生存工具的铁锹
在最后几章中,当洪水威胁棚车营地时,铁锹回归了它作为劳动工具的原始功能。帕和其他男人疯狂地工作,建造堤坝,铁锹是这种绝望建设的主要工具。帕把铁锹插进泥里,“一锹泥被铲起,发出吮吸的声音。”他再次插进去,把泥扔到河岸低洼处。男人们轮流工作,当一个人放下铁锹时,另一个人就接过去。这里的铁锹是集体生存的工具,用来阻挡上涨的洪水。当堤坝决口,水涌进来时,约翰叔叔拿起铁锹去埋葬死产婴儿。他拿着装着尸体的苹果箱走到溪边,把它推入水流中,然后“抓起铁锹,迅速回到棚车那里。”铁锹现在既是埋葬的工具,也是处理尸体的工具,与祖父的埋葬形成了残酷的呼应。铁锹在小说中的旅程——从武器到埋葬工具,再到武器,最后到生存工具——反映了乔德一家从定居生活到被剥夺再到绝望挣扎的旅程。它是一个朴素的物件,积累了暴力、悲伤和生存的重量,从未以生硬的方式变得象征化,而始终是一个功能性工具,角色们用它来做他们必须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