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自己恨他”
成年人的谎言生活“我忘了自己恨他”是乔万娜抓住的一句话,用来理解母亲对安德烈亚依恋中的矛盾。这句话也成为衡量乔万娜自身努力的尺度——她试图重新形成一种对父亲的看法,既容纳童年时对他的钦佩,也容纳如今与他的疏离。她努力再次看到他昔日的优点,并非出于爱,而是为了理解母亲仍然深爱着的那个人。
这句话及其矛盾
内拉区分了自己说的话和心里想的事,接着解释说,她的思绪总会回到全家曾经幸福的那些年。在回忆中,她忘了自己恨安德烈亚。这句话并没有化解爱与怨恨之间的冲突;它的力量在于将两者并置。幸福在记忆中重现,暂时压下当下的怨愤,却没有让它消失。
乔万娜觉得这句话“真实而鲜活”。她没有把它当成一句一闪而过的话,而是将其变成理解母亲和自己的方式。这些话所描述的不是彻底的宽恕,而是一种不稳定的流转——记忆唤回往昔的幸福,当下则让仇恨的理由依然存在。
乔万娜重新审视安德烈亚
此时,乔万娜几乎见不到父亲。她不再去波西利波的房子,也已将安杰拉和伊达排除在自己的生活之外。她无法理解,安德烈亚为什么抛下她和内拉,去和科斯坦察及她的女儿们生活。分居改变了她的判断——她从前认为他远胜于母亲,如今却觉得他毫无灵魂上的伟大,“即便从负面的意义上来说也谈不上”。
安德烈亚偶尔来接她上学时,乔万娜会仔细听他的抱怨,并告诉自己那些话都是假的。他想让她相信自己过得不快乐,或者至少只是比住在圣贾科莫代卡普里街的公寓时稍微没那么不快乐;她不相信他。因此,她留意他说的话,也是在审视他——她观察他对自己生活的描述,与她认为他的行为所表明的事实之间有何落差。
为了母亲而作的努力
内拉的话让乔万娜思忖,自己能否暂且放下当下的感受,记起那个曾被她视若珍宝的父亲。如果母亲仍然依恋安德烈亚,甚至到了忘记自己恨他的地步,乔万娜便想,也许他那些出众的品质并非只是童年时期的错觉。她费了很大力气,试着重新认可他的一些优点,但她明确表示,这并非出于爱意。她想相信母亲爱的是一个有分量的人。
这番努力改变了她们难得相见时的情形。乔万娜努力保持和气,与安德烈亚谈学校和老师,有时还会称赞他——比如,他讲解一位拉丁作家的难懂段落时讲得很好,或者他的发型剪得不错。这些细小的赞许并不证明他们和解了。它们表明,她刻意表现得彬彬有礼,同时试探自己从前的钦佩是否还有一部分能够经受住她对父亲所作所为的了解。
反复出现的矛盾情感表达
这句话源自内拉对自己矛盾思绪的叙述,但乔万娜把它变成重新审视安德烈亚的工具。从母亲的言语转入女儿的思索,这句话将两种对同一个男人的依恋联系起来——内拉长久不变的情感纽带,以及乔万娜试图理解自己从前为何会那样看待他的努力。这句话保留了过去的幸福,却没有抹去当下的背叛;它以简洁的言语形式呈现矛盾,而没有给出最终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