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伴侣是共同创造的,而非命定的

我们的化学心脏

灵魂伴侣是彼此成就的,而非命中注定的;这是小说对“世上有一位完美契合的伴侣正等待被寻得”这一承诺的回应。亨利·佩奇因格蕾丝·汤恩而悲伤,并思索爱情是否值得付出它所要求的痛苦与努力时,萨迪·佩奇最清楚地表达了这一观点。她并未否定爱情,而是将爱情的真实与它的持续时间区分开来——爱情可能并不完美,可能发生变化,也可能结束,却依然有意义。纽带并非命运的证明,而是人们通过共同生活建立起来的东西。

对命定伴侣的信念

亨利向萨迪提出的问题,显露出他多么相信父母的婚姻证明了两个人天生适合彼此。他问萨迪是否曾相信她以前的伴侣克里斯是她的灵魂伴侣,接着又以他们父母似乎就是这类伴侣为例,质疑她为何不相信。对亨利而言,家族故事为他提供了一种范例——两人之间持久、近乎毫不费力的契合。

萨迪指出了这种范例的代价——为了维护亨利对稳定童年的认知,他们的父母隐瞒了一次严重的关系破裂。在她看来,这种隐瞒不只是为了保护他;它还助长了一种幻想,可能让他以为自己爱上的每个人都必定是命定之人。因此,她质疑的不只是用词,而是那种期待——强烈的情感联结必然命中注定、完美和谐,并且注定长久。

不再那么简单的婚姻

萨迪透露,在亨利出生之前,他们的母亲曾离开父亲约三个月。这次分居相当严重,萨迪记得自己夜里被叫醒、有人帮她收拾行李,而在一家人重新住在一起之前,她无法回到自己的卧室。相比之下,亨利从未仔细看过萨迪十二岁生日派对的照片,也不知道照片背后曾有这段变故。

萨迪说,他们的母亲是在得知自己怀孕后回来的,不过她无法确定亨利即将出生是否就是原因。她形容父母无条件地爱着彼此,也是最好的朋友,但已经不再相爱。他们的婚姻因此与亨利童年时对毫无裂痕的结合的想象并不相符——亲情、友情、浪漫爱情和维持婚姻未必总是同时存在。这段历史削弱了命定伴侣这一观念的说服力,却没有因此把家人的依恋说成虚假。

不完美也不永恒的爱情

萨迪讲述自己与克里斯的关系,为“灵魂伴侣必须毫无瑕疵”这一要求提供了个人层面的反例。她既记得日常的烦恼和相处的困难,也记得爱情——克里斯并不完美,甚至不是最适合她的人,但在这段关系存续期间,爱他是值得的。这段关系的局限并未抹去它的价值。按照这种看法,持续时间并不能可靠地衡量爱情的质量,而关系的结束也不会让它事后变成一个错误。

萨迪将爱情描述为一个可能发生变化的过程,而不是固定不变的保证。她说,爱情是大脑中的一种化学反应,可能一生反复出现,也可能先变得强烈,然后逐渐消退。这样的说法并没有让爱情在她看来变得毫无意义。相反,即使爱情不再一成不变,它也依然可以是真实的。这一对比正是这个概念的核心——命运承诺合适的人会让爱情稳固,而萨迪的看法则认为,意义存在于爱情的体验本身,以及两个人共同创造的东西之中。

亨利的心碎与重新开始的努力

这场谈话发生时,亨利正试图理解自己因格蕾丝而承受的痛苦,并担心全心投入另一个人是否值得再经历一次。萨迪没有承诺未来的恋情会更轻松,也没有保证亨利会找到另一位命定伴侣。她把重新开始比作小说家写完一本书后动笔写另一本,或受伤的运动员从头恢复训练。这两种比喻都承认其中需要付出努力,却不把努力视为先前的尝试失败的证据。

亨利担心,如果这段关系没有长久,那么付出的痛苦和时间也许全都白费了。萨迪回答说,爱情不必持续一生才算真实;它可能只持续很短的时间,却依然炽烈。她的结论重新诠释了心碎——关系的结束令人痛苦,但不能据此断定这段爱情是否有意义。她还以一句带有幽默意味的提醒,打破了亨利对格蕾丝的理想化——格蕾丝从未读过《哈利·波特》。这让对完美灵魂伴侣的抽象追寻,回到了人与人之间平凡而具体的差异。

小说中的意义

这个概念将亨利家庭被隐瞒的过往与他对爱情的期待联系起来。他曾把父母的关系理解为两人天生适合彼此的证明,后来却发现其中有分居、冲突、复合和变化。萨迪的揭示并未证明爱情毫无意义,而是让爱情不再像童话,更像一段关系;它的意义无法预先得到保证。

小说也将这番劝慰与亨利和格蕾丝的亲身经历并置。在赫斯林举办的派对上,一个吻似乎消除了他对格蕾丝是否喜欢自己的疑虑;后来,在感恩节集市上,格蕾丝流露出的爱意又让他希望两人终于能够在一起。这些时刻展现了强烈的情感多么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所盼望的故事得到了印证。萨迪的观点提供了另一种衡量方式——一段联结不会仅仅因为令人情绪激荡就成为命运的安排,而一段关系最终存在的局限,也不会抹去两人曾经分享的一切。按照这种看法,灵魂伴侣不是被发现的、用来完美解决孤独的答案;人们是在共同生活、并不完美的契合,以及愿意投入另一段关系却不要求它永恒的意愿中,彼此成就灵魂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