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
我想结束这一切叙述者是故事中未具名的第一人称声音,故事亲密的疑虑与不断加剧的危险皆由叙述者经历。反复出现的结束关系念头,在叙述者与杰克首次去他父母家之前便影响着两人的关系;来自叙述者自己号码的神秘来电,则将内心的不安转化为恐惧。在学校遭遇磨难期间,这种恐惧不仅侵入心智,也进入身体——叙述者努力辨清方向,咬指甲,并发现发丝一缕缕脱落。
身份与背景
现有叙述并未交代叙述者的姓名及更广泛的个人经历。叙述者的身份是通过对日常经历的细致留意,以及一颗反复检验自身解释的心来呈现的。叙述记录了叙述者的感受、记忆与猜疑,但这些类别并不总是泾渭分明。结束事情的念头既像是新出现的,又莫名显得久远,这令叙述者思索它究竟是自行产生、被植入,还是不知为何一直存在。这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而成为叙述者理解自我的一部分。
叙述者也很留意身体的不适,尽管并不总是及时说出来。与杰克在冬季天气日益恶劣时开车途中,叙述者形容头痛已接近偏头痛的程度,却又淡化其严重性,并设想到了床上再服用布洛芬。与杰克的父母共进晚餐时,叙述者得知杰克的母亲听见持续的嗡嗡声,而且听力正在恶化,便询问什么是耳鸣。叙述者称这种状况糟透了,并瞥向杰克;他继续吃饭,没有反应。这段简短的交流显示,叙述者注意到他人的痛苦,也留意到周围的沉默。
与杰克的生活
叙述者陪杰克首次驱车远行探望他的父母时,两人的关系尚处于初期。叙述者本该为这趟旅程及可能随之而来的事情感到兴奋,却反而怀念这段关系、杰克以及两人共度的时光。这种回望过去的情绪,在探访甚至尚未开始时便已出现。杰克提到母亲一直很疲倦;叙述者则不喝咖啡,也不吃零食,以便晚餐时能有胃口。为见他的家人所做的这些小小准备,与叙述者无法释怀的、更深一层的抗拒并存。
叙述者对这段关系的判断,并非建立在对杰克的谴责之上。叙述者认为杰克人很好、聪明,也有他自己的英俊之处;叙述者明确指出,他并非那种会因残忍或愚蠢而让分手决定变得轻而易举的人。依叙述者的理解,问题在于缺少某种关键因素,也在于两人似乎并不相配。叙述者设想以个人原因解释分手,并承认让杰克留在一段前途未卜的关系里并不公平。但有些时刻确实轻松自在,使这个结论变得复杂——杰克在车里开着玩笑、几乎显得快乐时,叙述者会想,是否该停止想着结束关系,只享受两人在一起的时光。杰克也许私下正考虑同样的分离,这种可能性让叙述者更明白自己的顾虑——无法把心中所想告诉他,似乎是不祥的征兆。
来电与恐惧加深
神秘来电者的留言成为叙述者少数其他重要的忧虑之一。留言并非明显带有攻击性或威胁性;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悲伤,也许很沮丧;话语似乎毫无道理,却又不像胡言乱语。最令人不安的是,留言逐字重复。叙述者听第一条保存下来的留言时感到害怕,神志并不完全清醒,并坚信有一个问题必须得到回答。因此,这些留言与其说是一种明确的威胁,不如说是一项悬而未决的要求,为叙述者的恐惧赋予了形状。
来电来自叙述者自己的号码,常在深夜打来,有时约在凌晨3点左右。有一次,杰克和叙述者躺在床上看电影时,电话响了。叙述者假装在咀嚼,把手机递给杰克;他接起电话,说是一位老妇人打错了号码,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电影。那之后,叙述者睡得不好。另一个夜晚,神秘来电者打了十二通电话,却没有留下留言。来电的来源和反复出现,使它们难以被置之不理,即使内容仍然晦涩不明。
自从这些电话开始后,叙述者做过令人害怕的梦,也有两次在惊恐中醒来,觉得公寓里有人站在近旁看着自己。有几秒钟,叙述者无法动弹。彻底醒来后,叙述者走进浴室,在异样的寂静中打开水龙头;剧烈的心跳、汗水,以及有一次被汗浸透的睡衣,都让恐惧成为身体经历,而不只是转瞬即逝的念头。叙述者没有把这些经历告诉杰克,部分原因是觉得当时夜深,不便开口;此后叙述者比以前更加惶惶不安。
学校里的磨难
在学校里,叙述者试图找到出口,却逐渐变成一场在恐惧扰乱感知时仍努力前行的挣扎。叙述者相信有人想伤害或追捕自己,而且已经对杰克做了什么。抵达体育馆并找到紧急出口,成了眼下的目标,尽管回到寒冷的路上未必能活下来。叙述者将这种危险与留在室内或许也并不更安全的感觉权衡。
随着时间过去,黑暗变得更熟悉,寂静却没有。叙述者注意到口中的金属味越来越重,汗水的感觉也不一样了;咬指甲已经变成嚼咬、吞吃指甲。接着,头发开始脱落——叙述者的手指间留下发丝,用手捋过头发时又有更多发丝落下。叙述者认为这可能是身体对压力的反应,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砖墙漆成颜色的走廊里,叙述者考虑躲到可移动的天花板板块上方,随后却转而专注于抵达体育馆的双开门。就连对体育馆位置看似确定的认知也变得不稳定——叙述者记得路线,接着又怀疑这段记忆是否可信。
叙述随后提到一名在学校工作了三十多年、此前从未出过事且档案里也没有任何记录的校方员工。人们记得他性情温和,却无法或不愿与人交往;休息时,他总独自待在学校后方的皮卡车里。这段经历将学校里令人恐惧的事件置于一段漫长而平静的日常生活旁边,却丝毫没有削弱叙述者当下的真实恐惧。
变化与叙事作用
叙述者在故事中的变化,并非从犹豫不定清晰地走向自信。即使爱意和愉悦仍有可能,结束关系的决定也逐渐坚定;即使恐惧的来源依然不明,恐惧也在加深。叙述者能够承认杰克是个好人,同时仍认为这段关系应该结束;正如叙述者能够看出某通电话并未明确威胁自己,却仍觉得它令人恐惧。这些矛盾是人物的核心特征,而不是叙述最终会消解的错误。
由于故事经由叙述者的第一人称观察呈现,读者所经历的事件,也始终伴随着一个不断修正自身判断的意识。具体的感官细节——手机屏幕显示叙述者自己的号码、寂静公寓里显得震耳欲聋的流水声、学校里的金属味与脱落的发丝——让这种不确定性有了具体形态。因此,叙述者同时承担着关系层面与阐释层面的作用——叙述者既要决定如何处理与杰克的关系,也要试图弄清正在发生什么、哪些事情能够被记住,以及恐惧是在反映现实,还是在重塑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