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画像与图画
我想结束这一切地下室的画像与图画将杰克父母的农场一个隐蔽角落变成一种视觉图案,叙述者可以观察它,却无法解释它。一幅地下室画像把一个长发、长指甲的人影画在本该有炉子的位置;而一个较小的孩子则以不同姿势和形态反复出现在图画中。这些图像使地下室不再只是一个场景——它们将故事中可观察之物与只能通过象征来接近之物之间的张力具象化。
在地下室发现图画
叙述者在一处低矮、黑暗的地下室尽头发现这些作品,附近有炉子和水箱。这个房间几乎不像一个房间——墙壁由泥土和基岩构成,空气阴冷潮湿、不流通,叙述者想象春天时这里会被水淹。一个旧设备已经无法使用;这里没有桌子、台球桌或乒乓球设施,无法减轻这个令人不快、与世隔绝的空间带来的印象。这些细节让这次发现更像是偶然闯入农舍隐蔽的一部分,而非走进一间艺术工作室。
一台白色的小型摇头扇在冬季仍然运转,首先引起了叙述者的注意。炉子旁边的画架上立着一幅画。叙述者猜想这台风扇是用来吹干颜料的,但没有看到画笔、颜料、其他美术用品或椅子。因此,这种实际用途的解释仍不确定,而这些图像的创作经过也依然不明。叙述者猜想画家可能是杰克的母亲,随后又对这个猜测产生疑问——她比叙述者高,而低矮的横梁甚至会让叙述者也不得不弯腰。画作确实存在;但创作者是谁、创作目的是什么,却不得而知。
肖像及其变体
画架上的画描绘了一个房间,叙述者认出那就是地下室。浓重、狂放的笔触中仍包含着具体细节——楼梯、水泥地面和搁架都辨认得出来。然而,炉子不见了。一个长发、面容平淡而不起眼的人影站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身体微微弯曲,手臂很长,指甲看起来几乎像爪子。这幅画没有说明这个人影是女性还是男性;叙述者更笼统地将其称为某种实体或个体。它的身份仍未揭晓,但它在房间中的位置却清晰无误。
炉子的缺失形成了一种意味鲜明的替代。地下室的其他部分都清晰可辨,但原本应在此处的普通设备,却被一个类人的存在取代。叙述者注意到,那些指甲看起来湿漉漉的,仿佛快要滴落,尽管实际上并非如此,它们似乎还在变得更长、更尖。这一区别使图像在实际描绘的内容与它造成的威胁感之间保持着微妙平衡。这幅画让熟悉的房间变得陌生,却没有为那个人影提供解释。
画面底部的角落里还有第二个人,个头小得多,也许是个孩子。随后,叙述者在画作旁发现了一个又小又脏的书架,里面堆满旧纸张和图画。纸张很厚,每幅图画都再次呈现地下室,只是由不同的人影取代炉子。有些人影短发,有些长发;其中一个长着角。有些人影有乳房,有些有阴茎,还有些两者兼有。在这些变化中,长指甲和相似的、仿佛知情又僵住的神情始终不变。这一系列图画改变了人影的外在形态,却保留了一组可辨认的特征;因此,组织这些图像的原则不是某个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反复出现。
反复出现的孩子
孩子出现在每一幅图画中,通常位于角落,有时则在地上,抬头看着较大的人影。在两个尤其令人不安的变体中,两者的关系变得违背常理,或彼此融合——一幅里,孩子在女人的肚子里;另一幅里,女人长着两个头,其中一个是孩子的头。这些图画没有解释孩子是谁、孩子与较大的人影有何关联,也没有说明它们描绘的是事件、幻想还是象征性的安排。它们的力量来自孩子与不断变化的成年人物形象反复并现,也来自这种关联呈现出的愈发亲密而令人不安的形态。
由于孩子并不局限于某一个位置,这些图画无法构成简单的序列或叙事。有时孩子在观察人影;有时孩子被放在它下方,或被融入其中。因此,这些图像反复呈现不同的视觉关系,却没有阐明其含义。累积起来的差异引人解读,但叙述者没有可以确定答案的解读钥匙。地下室的场景、反复出现的人影和孩子共同构成一种图案,人们可以辨认它,却无法解读它。
象征与不确定性
这次发现让人想起杰克当晚开车途中进行的一番谈话。他谈到了例证在哲学中的作用,并认为理解既包括确定性与理性推演,也包括一种更抽象的思维方式。他说,除了数学和科学之外,象征与寓言也是人们辨明意义、价值和重要性的关键方式。叙述者望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只听了一半,但这幅画让那番论述意外地清晰地重现于脑海。这些图像由此回应了杰克已经提出的问题——单凭理性是否足以解释人们如何理解世界。
这种联系并没有让图画的含义变得确定。相反,它为叙述者对图画的反应提供了一个框架——人们可以把这些图像当作象征来理解,但它们的含混依然存在。反复出现的地下室场景将图画与叙述者所在的实体房间联系起来,而不断变化的身体形态则拒绝一种稳定、字面意义上的解释。叙述者再次注视时,风扇仍在吱吱作响地来回摆动。楼上传来脚步声,随后是杰克的父母争吵的声音。下方隐秘的图像与上方听得见的冲突形成对照,将这次发现与农舍中的家庭空间联系起来,却没有证实这些画作能够解释争吵,或揭示画家是谁。地下室的画像与图画的重要性恰恰在于这种边界——它们强化了这样一种感觉——这个房间蕴含着某种意义,却没有明确说明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