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室

我是传奇

温室是罗伯特·奈维尔后院中的一座实用建筑。与其说它是家居便利设施,不如说它是供应物质防御手段的来源,而他的生存正依赖这些防御手段。温室生产他收获并加工成防护屏障的大蒜,因此既是一座菜园,也是一处防御设施。它的状况因而与罗伯特·奈维尔的房子密不可分——温室完好时,他孤独的防护体系也随之维持;温室受损时,外部威胁便以物质形式侵入了他精心维持的防线。

环境与物理脆弱性

罗伯特·奈维尔巡视房屋时,会连同水箱和封住的窗户一起检查温室。这座建筑暴露在围绕他生活的每夜袭击之下。袭击者有时把石块扔过温室周围的高篱笆,有时撕破上方的网,使他不得不更换破碎的玻璃。这些并非无关紧要的修补。每一块受损的玻璃都标志着外部生物持续施加的压力,以及将可居住的内部空间与它们隔开的必要劳动。

有一次检查时,温室和水箱都没有受损。这种宽慰是实际的,而非庆祝性的——建筑完好意味着他的生存装置又有一部分不需要立即重建。在别处,房屋上一块松动的木板和温室屋顶上一块受损的玻璃仍然需要处理,说明即使是相对平静的一天也会带来维护工作。罗伯特·奈维尔的世界已经变成检查、修理和准备的循环,温室与门、窗、空调机组和大蒜屏障一样,都被纳入同一套防御日常。

大蒜来源与防御劳动

温室供应罗伯特·奈维尔装入篮中的大蒜。这项工作重复而费力。他把蒜球分成一瓣瓣小蒜瓣,将每瓣切开,用冰锥刺穿两半,再把它们穿到铁丝上,制成大约二十五条项链。那种曾使他生病的强烈气味,已经彻底渗入他的房屋、衣服和自我感受之中,以至于他几乎察觉不到。温室由此生产的不仅是作物,也是一种气氛——收获物被带入每个房间,成为他孤立生活质地的一部分。

他把大蒜项链挂在封住的窗户上,并取下气味已经消退的旧串。项链是他的第一道防线,而他必须每周更新两次。这个节奏把栽培转化为筑防。大蒜不再是食材或普通园艺产品,而是被加工成一道意在阻挡黑夜的边界。因此,温室把家务劳动与吸血鬼传说的古老表达联系起来,同时罗伯特·奈维尔越来越寻求超越传说的解释。

这座建筑的保护功能同样受到失败的塑造。起初,他把大蒜项链直接挂在窗户上。袭击者随即扔石块,打碎玻璃,把碎玻璃射进房间。他用胶合板替换这些脆弱的布置,最终又换成整齐排列的木板。房屋变成阴暗而封闭的空间,不过安装三台空调机组使这种禁闭尚可忍受。在这一连串变化中,温室属于更大的系统——每一种防御都会带来新的不便;保护使房间变暗,阻隔外界,并要求持续劳动,但放弃保护则会使房屋暴露于更大的危险之中。

与罗伯特·奈维尔调查工作的关系

温室属于罗伯特·奈维尔应对吸血鬼化状态时务实而实验性的一面。他观察什么有效,重复使用有效的方法,并在证据与传统解释不符时质疑传统解释。大蒜似乎有效,但他注意到传说把这种植物的花朵与保护联系起来,而他的蒜瓣同样能够发挥作用。他因为结果可以证实而搁置这一差异,但差异本身仍然重要——继承而来的信念提供了起点,而观察逐渐把他的理解引向生物学。

这一转变并未止步于温室。罗伯特·奈维尔起初思考木桩为何有效,后来发现,即使心脏没有被触及、现场也没有大蒜,阳光仍然能够杀死吸血鬼。随后,他用显微镜检查血液,发现一种可见的细菌,并将其命名为吸血鬼杆菌。进一步的实验表明,这些杆菌会制造一种能够封闭子弹孔的身体胶质,解释了普通子弹为何失效;实验还表明,空气暴露会使这种细菌从共生生物转变为具有强烈致病性的寄生生物。因此,温室代表了他调查工作的早期物质阶段——它保留一种传统防御,但其收获物参与了从迷信到可检验解释的更大转变。

边界、秩序与意义

作为房屋旁一座有篱笆并覆盖网的建筑,温室是一道边界之内的边界。它保护水和植物,而房屋保护罗伯特·奈维尔本人。扔过篱笆的石块和上方网面的破口暴露出这两重分隔的不稳定性;威胁并不需要直接进入他的房间,就能破坏维持他生存的条件。因此,修理温室也是恢复受感染外部与受控内部之间分隔的一种方式。

温室的意义因罗伯特·奈维尔的孤独而更加突出。他忽视其他家务,因为作为独自生活的人,他觉得那些事情已经不重要;然而,他仍继续检查温室、收集大蒜并更换受损的玻璃。温室获得了普通家务不再得到的关注,因为它具有直接用途。它是少数能够让他的劳动明显产生生存成果的地方之一。同时,它依赖持续照料,也揭示了孤立生活的代价——栽培、修理、实验和防御的全部负担都落在一个人身上。

温室从未成为安全的避难所。它的玻璃可能被打碎,网可能被撕破,而收获物必须反复转化为防御手段;这些防御手段本身又会招致进一步的攻击。然而,温室仍不可或缺。在遭到毁坏的景观中,它是一小块抵御夜间暴力而维持的人工秩序,而大蒜使房屋的边界变得具体可感。温室体现了罗伯特·奈维尔贯穿全书的方法——保存能够保存的东西,观察失败之处,并把残存的物质世界转化为证据与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