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

蜂鸟既是活生生的动物，也是反复出现的意象，小说借此将角后女王的情感生活与政治权力联系起来。女王的心被比作一只幼小的蜂鸟，而卡洛斯低声说出的秘密也通过同一意象传到她耳中；与此同时，蜂鸟在独裁者的花园中盘旋，他把它们的活动视为一种干扰。这一意象的小巧体态使之成为脆弱的象征，而它们反复出现、无法驯服的飞行，也抵抗着试图将其归类或控制的权威。

女王与蜂鸟意象

蜂鸟首先象征女王温柔而不安的内心生活。在漫长的夜晚，她向卡洛斯讲述过去的片段时，想起自己的心曾像一只幼小的蜂鸟般颤动；母亲死后，这只蜂鸟便成了孤儿。这一比喻将被遗弃与不安的活力汇聚于同一意象——她的心依然活着、仍在跳动，但它的跃动带着失去庇护的生灵所具有的脆弱。

当卡洛斯告诉女王自己使用化名、属于曼努埃尔·罗德里格斯爱国阵线时，这一关联再次出现。他解释说，他们的秘密工作可能需要一句只有两人知道的暗语。他没有把暗语写下来，而是靠近她，请她记住；她在他耳边低声重复那句短语。叙述通过“蜂鸟之口”来描写这次交流，使鸟的意象成为亲密与秘密的载体。两人之间确有亲近，但这并未改变他们关系中不平等的条件——卡洛斯把暗语托付给她，却尽可能少地让她知晓自己可能需要保护的政治情报。

这一意象也凸显了女王的感受与卡洛斯所能给予之物之间的差异。面对自己对他的渴望，她觉得自己渺小而脆弱；卡洛斯谨慎的善意以及对她住所的依赖，则使她抱有希望，却没有回应她的感情。蜂鸟意象并未让这份爱变得相互；相反，即使两人的关系仍受卡洛斯的需要与克制所限，它仍为女王内心的体验赋予了一种能在不同场景中反复出现的形式。

独裁者花园中的鸟

在迈坡峡谷，独裁者眺望山峰，希望看到一只秃鹰；他将这种鸟与高处和狩猎联系起来。然而，一群蜂鸟从他花白的头顶飞过，在花园栏杆间迅速穿梭，悬停着吸食花蜜。它们的行动近在眼前、迅疾自如，也全然不顾他的期待。蜂鸟扰动他的头发时，他误以为它们是蚊子，便把它们赶开，将其当作害虫，而没有认出它们是鸟。

这一幕发生在独裁者于花园中检阅一名学员，并敌视自己所认为的阴柔气质之时。他下令将年轻人带走并开除，随后看着对方被带离。此后，蜂鸟成了仍然扰乱清晨秩序的唯一因素。这种并置意味深长，但并未把鸟与学员等同起来——两者都不符合独裁者偏好的纪律化阳刚形象，但只有学员能够被驱逐。独裁者试图恢复控制之后，鸟仍继续在花园中飞动。

独裁者读到一份刊有自己政变后时期照片的报纸时，蜂鸟再次出现。他用拳头捶桌，鸟便从花园中四散飞开。因此，他的愤怒对它们产生了看得见的影响；然而，它们的飞离也清楚表明，他对周围生命施加影响的时间十分短暂。这一场景将他的政治愤怒与脆弱的自然生命并置，却没有暗示鸟能够改变他对人所行使的权力。

反复出现、脆弱与抵抗

小说将蜂鸟置于一个由恐惧、镇压与行动构成的更广泛脉络之中。在女王的记忆里，这一意象属于一颗因早年丧失而成形的心；在她与卡洛斯相处的场景中，它伴随着低声传递的暗语与抵抗活动的秘密。在独裁者的花园里，蜂鸟则成了精心管理的环境中不受欢迎的动静。贯穿这些场景，蜂鸟的渺小并未使它们沦为单纯的装饰——这一特点让叙事得以将亲密的脆弱与国家强大的胁迫能力并置。

这一意象的力量来自重复中的变化。女王那颗如蜂鸟般的心与花园里的鸟，并非相同情境中的同一意象——前者表现私密的感受，后者则是真正打断独裁者注意力的生灵。然而，两者都依托于迅疾而轻巧的行动，无法被塑造成他偏好的那种固定秩序。即便蜂鸟被斥为害虫，或因一记捶桌而四散飞开，它们仍持续出现在叙事之中，呈现权威无法彻底支配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