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istín在冰川事件后的长期恐惧与偏执

拿破仑行动

逃离冰川后,克里斯廷长期的恐惧与偏执塑造了她此后建立的平静生活,并最终促使她决定追查自己一直试图埋藏的秘密。她始终不知道是谁在监视她,也不知道维陶塔斯·卡尔和米勒隶属什么组织,但多年来,她的行动一直受着可能遭人监视这一想法的支配。冰川经历并未成为一场尘埃落定的磨难,而是作为一段私密、反复浮现的记忆留存下来,使她与他人疏离,又将她引向Borne岛。

逃脱后的戒备

离开的日子到来时,克里斯廷在凌晨醒来,感到寒冷而空虚;自从逃离冰川后,她每天早晨醒来都有这种感觉。叙述没有为这种反复出现的身体感受安排轻易的康复历程——时间已经过去,但对她而言,逃脱并未成为一件彻底结束的往事。她自旧千年最后一年在飞机上与卡尔交谈后,就再也没有听到或见到卡尔及其手下的任何消息,但他们不再出现并未让她安心。有时,她坚信有人在跟踪她、进入她的公寓,或翻查她办公室里的档案。

她的恐惧逐渐有了具体的解释。她把自己在某天早晨醒来时打开公寓灯光一事,与一通警告她不要得罪卡尔的电话联系起来。她相信有人,也许不止一个人,一直在监视她的窗户,知道她何时醒来、何时开灯。走进公寓时,她可能会不安地觉得里面已经有人。此后再没有警告电话打来,她也没有取得任何受到监视的证据;威胁却以一种无法证实也无法排除的确信持续存在。她没有试图查明卡尔和米勒所属的组织,也小心避免做出任何可能使她与冰川上的飞机扯上关系的事。

以回避为核心的生活

克里斯廷以收缩生活范围来应对。她留在城里,不再出国旅行。她的感情关系都很短暂,也无意长久维持,而且她没有孩子。即使是她那小圈子的朋友,也不知道冰川上真正发生了什么。她设下的限制并不只针对自己信任的人——她尽量使用现金,不用信用卡或借记卡;避开装有闭路电视的地方,包括市中心一些安装了警方监控摄像头的街道;也不在家里上网。她试图逃离自己所理解的监控社会,将日常生活安排得仿佛随时可能有人在观察她。

她的孤立并不意味着所有亲密关系都消失了。新千年开始后不久,她父亲去世,只模糊地知道孩子们经历过什么。克里斯廷按原计划离开政府部门,开办自己的诊所,过着安静而独居的生活。她仍与埃利亚斯关系亲近,尤利乌斯也常来探望。她和这两位朋友花上数小时谈论冰川,但这些谈话并未变成向更广泛的社交圈揭露真相,也没有成为摆脱戒备生活的途径。两者之间的区别意味深长——她可以与亲近的人谈论这件事,却仍对他们隐瞒其中的核心秘密。

记忆、失去与未竟的秘密

冰川经历以一连串画面重回克里斯廷脑海——营地、飞机、卐字符号、帐篷里的尸体、拉托夫,以及只有她一人掌握的真相。几乎没有一天,这些记忆不会有一个重新浮现。在这些记忆中,Borne岛尤其难以抹去。她试图说服自己,事情已经结束,与她毫无关系,但记忆挥之不去,并逐渐变成一种轻微的执念,仿佛此事尚未了结。

史蒂夫之死让这种未竟之感有了最切身的力量。克里斯廷认为,他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丧命;无论醒着还是做梦,她每天都会重历他的死亡。他的离去留下一个她不指望能够愈合、也不愿抹去的空洞。然而,她无法接受他就这样白白死去的结局。因此,她的私人悲痛指向两个方向——它既保存着她与史蒂夫之间的情感纽带,也使继续沉默变得难以忍受。这个秘密不只是她要设法避开的危险,也是促使她开始考虑重新追查此事的原因。

从躲避到启程

一段与商船船长的友谊,帮助克里斯廷想象出一条不循常规的离开途径。船长曾告诉她,他以前帮一名年轻的冰岛女子带着两个孩子逃离丈夫,偷偷将他们从葡萄牙运到冰岛。克里斯廷考虑经由西班牙或意大利飞往阿根廷,但最终打消了念头,因为她不敢冒险经过监控摄像头、旅客名单或护照检查。恐惧影响的不只是她要去哪里,也影响她能以何种方式前往。

她谨慎行事,而非一时冲动。她把这趟旅程当作一次长假来筹划,并在冰岛国家图书馆查阅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网站,了解这座岛屿。她找到的资料主要介绍地理,并简要叙述了该岛历史,还列出了其精确坐标。她此前已经在一段译文中看到,阿根廷南端外海一处无人居住的群岛Borne,被列为拿破仑行动计划中的最后一个拟定地点。克里斯廷没有把发现告诉任何人,连埃利亚斯和尤利乌斯也不例外;当笔记无法告诉她该怎么办时,她便把它们锁了起来。

船长说自己很快要驶往墨西哥,运送一艘冰岛拖网渔船,克里斯廷便决定请求他帮忙,让她偷渡上船并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上岸。他起初拒绝了——她不肯说明缘由,而他不想卷入任何违法的事情。叙述交代了计划及其障碍,却没有说明计划最终是否完成。此时重要的变化在于,克里斯廷躲避危险的习惯开始服务于一个不止是避险的目标。曾将她困在城里的恐惧,如今塑造着她前往那个与秘密有关之地的尝试;而史蒂夫之死使她觉得置之不理本身也会带来难以忍受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