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切尔主义
捉迷藏撒切尔主义是《躲藏与寻找》的重要背景,将小说中不断变化的爱丁堡与作者在1988年和1989年于伦敦的经历联系起来。它的影响与其说体现在政治阐释上,不如说体现在社会氛围中——不断上涨的房地产价格、显而易见的富裕,以及金钱带来的不平等机会,共同塑造了本书的氛围和其中的犯罪世界。
历史与个人背景
小说写于1988年和1989年,当时作者住在伦敦,正值他所说的撒切尔主义鼎盛时期。红色背带和莫埃香槟蔚然成风,一些葡萄酒吧里的谈话总绕着不断上涨的房地产价格打转。与这种财富炫耀形成对照的是,作者住在托特纳姆的一套复式住宅里,在水晶宫区担任杂志记者,每个工作日都要通勤三个小时。他靠写作谋生的努力并未成功——一部小说的精装本只卖出五百册,另一部则难以找到出版商,而工作也妨碍了《躲藏与寻找》的写作进度。
事后回想时,作者将这种显眼的成功与自身不稳定处境之间的反差,和小说尖刻的基调联系起来。布赖恩·霍姆斯回忆自己在伦敦度过的几个月学生生活,称那段日子仿佛身处地狱,这种幻灭感也进入了小说。因此,撒切尔主义进入本书,不只是一个可标定年代的政治背景,也是财富公开炫耀与难以进入其世界之间,一种亲身经历的反差。
小说中的新贵资本与社会优势
随着新贵资本涌入,爱丁堡也在发生变化。约翰·雷布斯对查理的思索,使其中的阶级意味变得清晰——雷布斯设想,查理可以离开大学,利用家族关系找到一份好工作,并迅速进入高层管理岗位。在这种想象中的未来,查理将不再被颓废生活的仿效所吸引;凭借财富与成功,他自己就能过上颓废生活。雷布斯将这种特权与另一种更贫困、更依赖二手资源的越轨生活相对照,后者与毒品、暴力和神秘学相连。这种对照并非单纯区分体面与不体面的行为,而是关乎哪些人能够将优势转化为社会地位,哪些人的生活则充满暴露和风险。
小说对罗尼·麦格拉思的描写进一步凸显了这一区别,但并未将其简化为直接的政治解释。查理告诉雷布斯,罗尼曾和其他男人在卡尔顿山一带消磨时光,夜深时似乎总有钱,有时身上还带着瘀伤。这番透露让雷布斯更加理解,罗尼可能是通过何种不稳定的途径弄到钱。另有一名年轻男子则根据谈话可能涉及多少把柄来决定价格。这些情节将经济窘迫、秘密和脆弱处境,置于与城市显眼富裕并存的同一片都市景观中。
海德俱乐部与金钱特权
新财富与社会权力最明显的交汇,体现在海德俱乐部。芬利·安德鲁斯描述了一家会员包括法官、检察官和潜在陪审员的场所,并夸口说,他们共同出入那里,会让人很难找到愿意审判他的人。他将俱乐部与爱丁堡的新贵资本,以及一位经营类似场所的伦敦熟人联系起来。重点不仅在于富人寻求私密娱乐——会员身份建立起一种人脉网络,使特权能够妨碍问责。
这种体系的影响并不止于俱乐部里最有权势的会员。托尼·麦考尔告诉雷布斯,他的兄弟汤米曾带他去过那里;他很快就离开了,而且担心可能存在相关照片。他一直保持沉默,因为不知道是否已经有人知道他去过那里。这一情节表明,即使不能确定任何照片确实存在,影像和不确定性也足以使人陷入脆弱处境。在这个世界里,私下掌握的信息本身就成了施加影响的筹码,而金钱和人脉则有助于决定谁能把风险转嫁给他人。
离开伦敦之后
小说即将完成之际,作者与伦敦的关系发生了变化。1990年2月校对《躲藏与寻找》时,他正为父亲去世而哀悼;他回忆说,童年记忆也伴随着丧亲之痛重新浮现。到本书准备出版时,他和妻子已受够了伦敦和撒切尔主义,开始计划搬去法国。作者后来指出,在这段创作时期,伦敦以及他所认为与之相连的冷酷物质主义,正是他要对抗的对象。
这一转变也预示了系列的下一阶段。离开托特纳姆后,作者得以安排约翰·雷布斯因案件前往伦敦,这个构想后来发展成《牙与爪》。因此,撒切尔主义既标示了《躲藏与寻找》中的一种情绪,也标示了作者处理地点的转变——伦敦最初是社会与个人幻灭感的来源,随后则成为扩展雷布斯世界的故事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