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范德海德的失明
捉迷藏马修·范德海德的失明影响了他与约翰·雷布斯的初次相遇,却没有把他描绘成一个被动、需要帮助的人。深色眼镜和无神的双眼清楚地表明了他的残障,但他仍能在昏暗的屋子里跟随雷布斯的行动,镇定地接待他,还把侦探提出出示证件一事变成了一个笑话。这一场景让雷布斯的种种假设显露出来——这次相遇的尴尬,既属于前来询问的明眼访客,也属于那位盲人。
初次亮相与感知
约翰·雷布斯第一次见到范德海德时,对方正站在门口,深绿色镜片遮住了他无神的双眼。他身后的走廊十分昏暗,让雷布斯不禁思忖那里何需灯光。这一念头体现出侦探试图通过视觉来理解房屋的方式,尽管周围的环境让人觉得,关于照明的寻常预期似乎无关紧要。黑暗并未暗示范德海德脆弱;相反,它动摇了雷布斯对视觉线索的信心,而他通常正是凭借这些线索来判断一个人和一个房间。
范德海德被描绘成一位老人,约莫六十五或七十岁,长着浓密、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银黄色头发,穿着敞领衬衫、棕色马甲,佩戴着一条怀表链。他微微倚着一根银顶手杖。雷布斯设想,如果有不受欢迎的访客登门,这根手杖可以迅速而有效地用作武器。这只是雷布斯的印象,并非范德海德曾用它伤人或以此威胁他人的证据。不过,这个念头仍有意义——侦探本能地设想这位盲人有能力应对危险,而不是认为他的残障使他毫无防备。
以不同方式体验房屋
范德海德领雷布斯进入的房间,在侦探眼中几乎和走廊一样昏暗。雷布斯注意到房间里有股霉味、一张深座沙发和几把结实的扶手椅,还有隔着玻璃保存的书籍。墙上挂着水彩画,堆满摆件的木制壁炉台上则陈列着来自几个大致文化区域的物品,带有非洲、加勒比、亚洲和东方的风格,不过雷布斯无法把任何一件归到某个特定国家。这样的描写赋予房间鲜明的实物质感,但其中的细节都是经由一位试图用视觉辨认周围环境的访客所观察到的。
雷布斯还留意到房间里没有什么——屋里没有零散摆放的小桌,也没有其他可能让盲人撞上的闲置家具。这是他根据房间布置作出的推断,并非范德海德给出的解释。不过,这一观察仍为场景增添了实际层面。失明不仅通过深色镜片呈现,也不仅体现在雷布斯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它还促使他思考家中的家具和动线可能如何安排。范德海德说,壁炉台上的物品是他年轻时旅行收集的纪念品,由此表明,他的失明并不妨碍他拥有一段旅行经历,也不妨碍家中摆放着多年来积累的物品。
问询与雷布斯的处境逆转
雷布斯表明自己是警员并伸手去拿钱包时,范德海德打断了他,开玩笑说证件得用盲文才行。雷布斯的手僵在夹克口袋里,随后觉得自己十分可笑。这番对话让日常的警务举动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逆转——明眼警员准备出示的视觉证件,在他面前的盲人看来毫无用处,而范德海德立刻看出了其中的不妥,并机智地作出回应。
雷布斯想到,残障人士有时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没那么能干。这个念头揭示了他的不自在,但也有把残障视作一种能让健全人相形见绌的特殊力量之嫌。场景将实际需要作了具体呈现——雷布斯平常用来证明身份的方式在这次相遇中行不通,而范德海德不得不指出这一点。随后,他毫不费事地邀请侦探进屋。叙事既未将这一刻写成怜悯,也未写成胜利,而是让幽默揭示出,寻常的社交能力竟如此依赖人们对彼此共享相同视觉方式的假设。
失明与雷布斯判断的局限
在讨论死亡事件时,范德海德似乎能辨认出雷布斯在房间里的位置,即使雷布斯四处走动也是如此。他思考案情时把指尖并拢放在嘴唇附近,后来又转向雷布斯,举起双臂表示自己所能说的都已经说完。这些动作是通过雷布斯的视角叙述的;他一再意识到,范德海德的失明与他似乎能察觉访客所在位置之间,难以相互协调。场景没有解释范德海德究竟如何追踪雷布斯,也不必把这种能力变成谜团或超自然力量。相反,它展现的是雷布斯对失明意味着什么所抱有的预期有多么有限。
范德海德对死亡事件可能涉及仪式的说法作出了有理有据的判断——他指出,撒旦崇拜者很少进行人祭,真正的人祭涉及鲜血,而药物过量会是一种不同寻常的祭祀方式。他由此得出结论,案发现场更可能是在受害者死后遭人改动的。他的分析并未被描述为失明的结果;这是他对警方调查作出的贡献。这一区分意义重大。失明影响了他与雷布斯交谈的情境,而范德海德在对话中的权威则来自他的推理。雷布斯依赖视觉进行调查,范德海德则沉着地作出分析;两者之间的对比拓展了这一场景对感知含义的探讨,也揭示了明眼观察者多么容易把自己的习惯误当成普遍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