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盖菇属

改变你的心智:迷幻药与意识新科学

裸盖菇属包含两百多种小型蘑菇,其中一些会产生裸盖菇素及其活性分解产物裸盖菇醇。它的重要性不仅在于人们与这些化合物相关的体验,也在于真菌广泛的生态分布——许多裸盖菇属物种在受动物和人类扰动的栖息地中繁盛。因此,该属将自然史问题与关于迷幻体验意义、原住民实践历史以及现代科学研究意识的方法的争论联系起来。

自然史与分布

裸盖菇属蘑菇是腐生菌——它们以死亡的植物物质和粪便为生。其栖息地包括因山体滑坡、洪水、风暴和火山等自然剧变而改变的地方,也包括受人类扰动的地面。皆伐林地、道路开挖处、建筑工地和农田都可能形成适宜这类蘑菇繁盛的条件。一些物种生长在食草动物的粪便中。

人类营造景观的做法帮助某些强效物种扩散。如今常见于花园及其他人工管理环境的木屑覆盖物,使一些曾主要分布于太平洋西北地区的物种扩大了分布范围。它们可能出现在郊区花园、苗圃、城市公园、教堂墓地、路边休息区、监狱和大学校园。这些蘑菇出现在如此多样的地点,反映了它们与环境扰动之间的生态联系——一些裸盖菇属物种在人类创造的环境中繁盛,其分布也可能随着废弃物和栽培材料的移动而扩展。

仅凭外观并不容易辨认该属。许多物种个头小、呈棕色,外观并不起眼;菌褶是数千种其他蘑菇也有的特征,对确定种类帮助不大。一些种类的菌盖上有一个小突起,称为菌盖乳突;另一些则没有。菌盖受潮时可能发滑,也可能呈暗淡的哑光状;某些物种的表面还有一层胶质。这些差异分布于整个属中,并未形成一份能让所有物种一望即知的简单检验清单。

鉴定与风险

辨别不同物种的困难会带来严重后果。斯坦茨裸盖菇可能生长在秋盔孢伞旁边;后者是一种外观相似的有毒蘑菇。这种相似性使随意鉴定尤其危险,也说明人们不能以为仅凭一般描述或照片就能安全辨认该属。

真菌学家保罗·斯塔梅茨提出了一条由三部分组成的野外辨认规则——具有菌褶、孢子呈紫褐色至黑色、菌肉受压后变蓝的蘑菇,很可能是产生裸盖菇素的物种。这里的限定很重要。这条规则只是参考,并非保证;斯塔梅茨也承认,迄今未发现例外,并不能证明例外不存在。蓝色印记有化学上的解释——它表明两种与这类蘑菇相关的主要精神活性化合物之一——裸盖菇醇——发生了氧化。另一种化合物裸盖菇素会在体内分解为裸盖菇醇。将菌盖菌褶朝下放在纸上制成的孢子印,能显示孢子沉积,但仍须谨慎解读其颜色;铁锈色的孢子印可能意味着遇到了危险的相似种。相关叙述在列出这些细节时,也明确警告可能发生误认,而非将其当作专业知识的替代品。

原住民实践与科学发现

直到二十世纪,裸盖菇素蘑菇才为科学界所知,但原住民使用它们的历史远早于科学研究。西班牙征服之前,墨西哥南部的马萨特克社群就用精神活性蘑菇疗愈和占卜。十六世纪的记载描述了人们食用蘑菇,随后分享所见异象的情形。西班牙当局试图压制这些实践,因为他们认为这些做法挑战了教会权威;原住民遭到审讯,雕刻的蘑菇形象也被毁坏。1620年,罗马天主教会谴责利用植物占卜的做法。

几个世纪后,民族真菌学家R.戈登·沃森前往墨西哥,寻找古老蘑菇传统的证据。1955年,他参加了由玛丽亚·萨比娜主持的仪式。他的记述帮助这些蘑菇广为人知,但他的解读也说明,将观察者的理论视为某个社群自身的解释会带来风险。沃森将仪式描述为寻求上帝和进行圣餐式共融。相比之下,玛丽亚·萨比娜解释说,人们使用蘑菇是为了帮助病人;文中描述的当代实践还包括疗愈与占卜,例如寻找失踪的人或遗失的物品。这一区别很重要——局外人的记述可能使复杂的地方实践看起来像是在证实一种关于宗教起源的普遍理论。

20世纪50年代,阿尔伯特·霍夫曼鉴定、合成并命名了裸盖菇素。后来,研究人员通常使用合成的分子,而非完整的蘑菇。在临床研究中,参与者吞服一颗实验室制成的小药丸;这种做法将体验置于医疗环境中,并使之脱离蘑菇可见的形态及其文化历史。这种分离或许便于研究该化合物,却也可能掩盖它由天然真菌产生这一事实。裸盖菇素与血清素在化学上的密切关系,有助于解释它如何穿越血脑屏障并改变哺乳动物的意识;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确定由此产生的体验意味着什么。

地区研究与关注点的变化

20世纪70年代,人们对裸盖菇属物种及其栖息地的了解仍然有限,而裸盖菇素蘑菇在美国属于非法物品。常青州立学院的一小群研究人员,包括保罗·斯塔梅茨、迈克尔·博格、杰里米·比格伍德和乔纳森·奥特,研究了许多研究者一直避而不谈的一个属。他们使用电子显微镜和迈克尔·博格的研究许可证,检查那些分布、生命周期和效力都鲜为人知的蘑菇。

该团队发现并发表了三种新的裸盖菇素物种,开发了在室内栽培它们的方法,并设计出测量裸盖菇醇和裸盖菇素的技术。他们的工作也使研究关注点从墨西哥南部转向太平洋西北地区,当地不断发现新物种。保罗·斯塔梅茨于1978年、年仅二十三岁时出版了第一本关于裸盖菇属的书;几十年后,他编写的野外指南成为辨认该属的重要资料。自1976年起,保罗·斯塔梅茨及其同事组织的会议汇聚了持有专业资格的研究人员和业余真菌学家,使常青州立学院成为更广泛的蘑菇与迷幻药兴趣群体的聚集地。

这一属的生物学效应也使科学解读更为复杂。期待会强烈影响迷幻体验——参与者被告知有关灵性、精神病、记忆或意识的哪些信息,都可能影响他们的报告。因此,研究人员在设计对照研究、区分药物效应与环境及附加意义时,面临种种困难。在一项脑成像研究中,研究默认模式网络与自我消融的罗宾·卡哈特-哈里斯预期裸盖菇素会提高脑活动,尤其是情绪相关区域的活动。但最初的测量显示血流减少;第二种测量方法随后也证实了这一结果,而且这种减少集中出现在默认模式网络。该发现将蘑菇的活性化合物与可测量的脑部变化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完整的人类体验简化为单一测量结果。

化学、生态与意义

蘑菇的精神活性化学成分引出了相互竞争的解读。一种观点认为,裸盖菇素改变思维的能力支持对宗教体验的唯物主义解释——化学物质改变大脑,由此产生的体验可能使人觉得自己窥见了超自然实在。另一种观点则认为,天然存在的化合物能够引发超越性体验,这说明自然或许不只是人类意识背后沉默的背景。因此,同一现象既可能被视为从化学层面解释灵性信仰,也可能对经历这些体验的人而言,成为支持物质之外另有实在的证据。

文中指出,裸盖菇素的生态功能仍是未解之谜。防御性作用似乎说得通,因为植物和真菌会产生影响取食生物的化合物。但如果一种致幻化合物尤其在子实体——也就是最可能被吃掉的真菌部分——中产生,这种解释就并非直截了当。保罗·斯塔梅茨和特伦斯·麦肯纳提出了更为神秘主义的说法——神经化学是自然借以沟通的语言;但叙述者认为,这是一种诗意表达,并非已确立的科学理论。因此,裸盖菇属不只是真菌化合物的来源——它的栖息地、化学成分和文化历史不断提出问题,而无论纯粹药理学的解释还是神秘主义的解释,都无法彻底解答这些问题。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