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伤与虐待的延续
无罪推定“创伤与虐待的延续”是一种代代承袭的人生观与反复发生的伤害模式,塑造了拉斯蒂·萨比奇晚年对卡罗琳·波勒姆斯以及自身人生的反思。他无法确定卡罗琳·波勒姆斯痛苦的确切来源,也不把痛苦说成一个人如何对待痛苦的借口。相反,他设想伤害如何转为自我保护,自我保护又如何转为向外施加伤害,并意识到,自己有意作出的选择也属于那个他曾想要反抗的阴郁世界。
卡罗琳·波勒姆斯与向外转移的痛苦
与桑迪·斯特恩交谈时,拉斯蒂·萨比奇不愿用单一的特质或解释来概括卡罗琳·波勒姆斯。尽管斯特恩曾说她善于运用性感魅力与影响力,拉斯蒂·萨比奇仍觉得这种说法未能充分呈现她。他的回应并非只是为她辩护,而是将关注点从评判她的行为转向设想可能塑造了她的痛苦。他猜想,她感受情绪的能力或许已经减弱,随后又否定这种可能,转而接受一个更复杂的图景——她并非没有感受,而是迫切需要为自己寻求慰藉,以至于情感不堪重负。
困在自己织就的网中的蜘蛛,成为拉斯蒂·萨比奇描绘卡罗琳·波勒姆斯受困于自己参与形成的种种模式时所用的意象。他想象她曾深受煎熬,同时承认自己只能猜测其原因。他怀疑她曾长期遭受某种残酷对待或虐待,并想要逃离,却无法说出其来源,也无法对她的过往作出确凿说明。这种不确定性很重要——叙事赋予他的解读以情感力量,却没有将其变成经过证实的历史事实。他的同情心与一种承认并存——卡罗琳·波勒姆斯承受了痛苦,又借助自我欺骗和种种借口,将其中一部分还给了这个世界。
身份角色、自我重塑与重复
拉斯蒂·萨比奇说,卡罗琳·波勒姆斯曾先后扮演多种角色——光彩照人的人物、投身各项事业的人、追逐激情的人,以及一名强硬的检察官,决意掌控并惩罚他人的暴力冲动。他认为这些身份是她试图重塑自我的方式,却怀疑采用新的角色能否改变塑造她的过往。在这种理解中,自我重塑既非全然虚假,也不足以解决问题——它或许表达了真切的逃离愿望,却仍让早先的伤害潜伏在新的公众形象之下。
虐待会被传递下去,这一想法赋予这种模式以力量。拉斯蒂·萨比奇并未声称卡罗琳·波勒姆斯有意重复别人对她做过的事。相反,他设想痛苦、自我欺骗与自我辩解可能同时存在,使一个人在竭力抗拒早先伤害的同时,仍将伤害施加于他人。因此,这种模式并非一条起点明确的简单链条。它的起源仍部分隐而不明,承受痛苦的人也可能成为制造痛苦的人。这番描述将同情与责任并置,不让任何一方抹去另一方。
拉斯蒂·萨比奇所承袭的影响与有意作出的选择
这番反思从卡罗琳·波勒姆斯延伸至拉斯蒂·萨比奇自身所承袭的影响。年近四十时,他说自己已无法再把世界视为陌生,也不能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喜欢经验所展现的一切。他将阴郁的人生观与父亲联系起来,并形容父亲的灵魂因历史上的重大罪行之一而受创。拉斯蒂·萨比奇见识过各种形式的残酷与愤怒;身为检察官时,他原本想要反抗那种通过暴力实施犯罪的受损心灵。他意识到这份工作并未使自己免受伤害,这打破了令人安心的区分——起诉暴力的人与被卷入破坏性选择的人并非截然不同。
他举出的不幸事例凸显,痛苦并不局限于某段惊心动魄的历史。邻居戈兰·沙夫有个天生失明的儿子。麦克和她的丈夫在一次兴致高涨时拐过街角,坠入河中。拉斯蒂·萨比奇也想到一些人,他们的才华或希望似乎随着人生推进而逐渐消退。这些观察并未证明每种失落都源于同一原因,也没有将各种苦难视为等同。它们展现了他的人生观如何在种种经历累积中变得更加阴郁——不同人生有着不同形式的苦难,而快乐则显得相对稀少而平淡。
面对这样的景况,拉斯蒂·萨比奇承认,自己追求卡罗琳·波勒姆斯是有意为之,并非偶然。在随后与巴巴拉·萨比奇的谈话中,他开始谈及一桩杀人案背后的原因,并向她道歉。这样的安排将他的私人责任与前面的反思联系起来,却没有声称这番反思能够提供完整解释。他可以说出自己作出的选择,也可以试图说明围绕这一选择的种种影响,同时承认,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一个人杀害另一个人时各种因素如何交织。
解释的局限
这一概念的核心张力存在于承袭影响与自主行动之间。拉斯蒂·萨比奇认为,残酷对待能够塑造后来的行为;他对卡罗琳·波勒姆斯的描述则表明,自我重塑无法使人彻底摆脱早先的伤害。然而,他并未把过去说成一种机械性的原因,仿佛它能决定之后的每一个行为。卡罗琳·波勒姆斯的过往对他而言仍不为人知;他自己的经历也不能为他开脱。努力理解复杂处境,是为了正视其复杂性,而不能取代对后果的承认。
叙事也将开口讲述视为这一反省的一部分。拉斯蒂·萨比奇曾向自己保证,有些事将永远不说;但此刻他望着墙壁,开始告诉巴巴拉·萨比奇自己一直试图理解的事情。他的坦白沿着一条内心历程展开——先是为卡罗琳·波勒姆斯感到悲伤,继而猜想她承受过怎样的痛苦,最后意识到自己有意作出的行为。这一过程既未解开每一道伤口从何而来的谜团,也未消除随之而来的伤害。它让这种延续关系显现出来,同时保留了两者之间的区别——理解一种模式,并不意味着自己无需为身处其中承担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