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娜与佩德罗·坎托斯的重逢
无血《妮娜与佩德罗·坎托斯的重逢》让一名幸存者与一个参与杀害她父亲、从而终结她童年的人面对面。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里,佩德罗表明自己是杀害她父亲的三人中唯一仍然在世的人;妮娜则回应以自己一直记得的故事、故事所描述的暴行,以及她不愿让两人共同的过去继续停留在抽象层面的态度。这场会面没有以审判或明确宣告的复仇行动告终。相反,结尾处,妮娜有意回到佩德罗身边;在那儿,认出彼此与未解的创伤交汇于一个亲密而静止的姿态。
咖啡馆里的会面
佩德罗带妮娜来到一家咖啡馆,两人可以在那里不受打扰地坐下。他们选了角落里的桌子,点了两杯葡萄酒;妮娜向侍者要了香烟后,两人便抽起烟来。他们的谈话从寻常话题开始,包括彩票中奖者。佩德罗指出,中奖者往往会先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一个孩子。妮娜谈起有寓意和没有寓意的故事。这番随意的交谈带来短暂的轻松气氛,但随后佩德罗说,他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为何而来。
妮娜沉默以对。佩德罗告诉她,多年前,她亲眼看见三名男子冷血地杀害了她的父亲,而他是三人中唯一仍然在世的人。他明白她是来找他的,也承认她如今已经找到了他。随之而来的沉默并非和解——他已经把两人之间的事实说清楚,但他们都还没有说出这次会面究竟会带来什么。
姓名与战时往事
妮娜解释说,小时候她的名字就叫妮娜,但暴行发生的那一天,一切都结束了;此后再也没有人用这个名字叫她。她还说,自己很喜欢这个名字。这句简单的话赋予重逢一种超越惩罚问题的个人意义——佩德罗面对的这个人,同时也是那个名字和昔日生活都被那场变故截断的孩子。
谈话转向过去时,妮娜质疑那些经由他人之口传到自己耳中的战时故事。她讲起里卡多·乌里韦与托雷拉维德伯爵的牌局——里卡多·乌里韦慢慢翻开伯爵的牌,随后礼貌地离开,而房间里没有人敢笑,也没有人敢评论。妮娜问,为什么这种说法就该被认为比佩德罗讲给她的故事更不真实。她的质问动摇了证词与传闻之间任何轻易划定的界线;过去是通过种种叙述来到当下的,而她无法轻信这些叙述所说的都是真的。
妮娜说,自己对那一夜的记忆支离破碎。小时候躲在下方的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一些荒谬得仿佛梦境的事情;大火又抹去了所剩无几的记忆。她知道的事情也来自后来别人告诉她的话。她讲述自己得知的杀人经过——佩德罗朝她父亲开了枪,萨利纳斯也朝他开枪,而埃尔·古雷则把机枪枪管顶进他喉咙,朝他短促地扫射了一阵。妮娜说,埃尔·古雷喜欢讲这个故事。她谴责这些人的暴行,接着追问佩德罗——一个看似平常的人,怎能目睹自己的兄弟被一个拿着步枪的孩子杀死,却什么也不做?佩德罗回答说,他们是士兵。这解释了他以何种身份看待自己,却无法推翻指控,也无法回应其中的道德力量。
佩德罗的坦白与等待
佩德罗的叙述将杀戮和妮娜的幸存,与战后有罪不罚的氛围联系起来。他回忆说,人们开始相信妮娜知道些什么,因而把她视为威胁。他说,在一个试图从战争中走出来的国家里,仍有一些人觉得战争并未结束;他们决定除掉这个孩子,并把任务交给托雷拉维德伯爵。伯爵是战时双重间谍,一面为敌对阵营效力,一面仍是他们自己人;他让里卡多·乌里韦面临抉择——要么因杀害萨利纳斯而入狱,要么消失并把妮娜交给他。佩德罗说,里卡多·乌里韦本来可能逃脱定罪,却因为害怕而抛弃女孩,独自离去;大约十年后,他在边境以外一座偏远村庄去世,留下了一封书信,坚持声称自己什么也没做,并说上帝会追索他的敌人。
佩德罗所扮演的角色在行动上较小,却决定了妮娜的记忆——他说,那天晚上是他打开了活板门,又把它关上。看到一份用他认得出是伯爵笔迹的文字写着“唐娜·索尔”这个名字后,他便开始等待妮娜。他相信她会亲自来,直视着他的脸,在采取最后行动之前开口说话。他没想到她会雇一个陌生人来,也没料到会有人从背后开枪。他漫长的等待使这场会面成为他从未忘记的行为所带来的后果,尽管这并未说明妮娜打算对他做什么。
结尾及其含义未明之处
叙述也展现了妮娜在童年创伤之外的人生——她嫁得不错,如今在市中心经营一家咖啡馆。这些表面上的事实并不能确定过去对她意味着什么。会面结束时,佩德罗握住她的手;她也回握了一下。他侧身躺下,给她留出空间,猜想她需要独处,好决定自己的最后一步。他一直在哭,也担心自己会赤身裸体地被人发现并遭人注视,但没有告诉她。睡意渐渐袭来时,他终于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佩德罗·坎托斯。妮娜慢慢重复了一遍。
妮娜记得咖啡馆里的侍者、座椅蒙着玻璃纸的出租车,以及佩德罗把双手埋在外套口袋里哭泣的样子。她也记得他触碰自己时,连呼吸都不敢放重。随后她朝他挪过去,蜷缩在他身后,收起膝盖,把双腿和交握的双手摆成自己小时候的姿势。她觉得自己像个年迈的孩子,于是笑了。这个场景以身体动作而非解释,展现了她的归返——那个幸存的孩子重新回到与自己破碎又获救的那一夜相关联的人身边。叙述把这次归返与一种长久不息的牵引联系起来——牵引她走向创伤发生之地,也牵引她走向那个曾经将她从创伤中救出的人,同时并未说明这种依恋究竟意味着什么。妮娜把额头抵在佩德罗背上,闭上眼睛,睡着了。结尾既没有呈现公开的正义,也没有明确判定是否宽恕;它停留在亲近、记忆与暂时不再流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