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努埃尔·罗卡
无血曼努埃尔·罗卡是妮娜的父亲,一个戒备心强的人;逼近家门的暴力,以及留存于他记忆中的暴力,塑造了他的一生。在马托鲁霍的农庄,他以谨慎而精准的目光解读逼近的威胁;多年后,萨利纳斯将战争期间的指控直接带到他面前。罗卡后来坦承一个与活板门有关的秘密,为这场对峙增添了另一层含义——他一生都在等待妮娜回来面对自己。
身份与马托鲁霍的农庄
罗卡与子女住在一座古老的农庄里。农庄孤零零地立在傍晚的光线中,像是空旷平原上的一道黑影。四个男人乘一辆旧梅赛德斯轿车靠近时,他先注意到玉米地上方扬起的尘土,随后听见引擎声。当地很少有汽车,他明白这次来访非比寻常。他看着梅赛德斯轿车消失在一排橡树后,接着转身离开,不再继续观察。
车辆看似离去,并没有让他安心。在一处溪流交汇点,那些男人避开通往农庄的道路,继续朝阿尔瓦雷斯而去,仿佛是在假装离开。罗卡识破了这番伪装。他儿子回来时带着一支步枪,腋下还夹着另一支,罗卡让他把枪放在那里。随后他转向妮娜,摸摸她的头,催她不要害怕,走到他身边。在此之前,他已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向儿子打了个手势,并吩咐妮娜起身。这一幕刻画了一位父亲试图引导子女度过迫在眉睫的危险,却没有说明钥匙和给孩子们的指令究竟有何确切用途。
萨利纳斯的指控
在之后的一次对峙中,萨利纳斯告诉罗卡,他要找的人就是罗卡。罗卡回答说战争已经结束,但萨利纳斯拒绝将过去与现在截然分开。他说自己是战时密码破译员,伏案工作,对手嘲笑他是“老鼠萨利纳斯”;他坚持说,四年战争期间自己只开过两次枪。他的讲述围绕第二枪展开——战争结束时,他在一所医院里杀死了自己的兄弟。
萨利纳斯描述了那所医院——里面挤满了遭受酷刑、痛苦至极的病人。他的兄弟几乎无法呼吸,先是哀求萨利纳斯,接着请求他杀了自己。萨利纳斯说,起初他下不了手;礼拜堂里另一个男人正用枕头闷死一名病人,萨利纳斯看着那人合上病人的眼睛。听说士兵就要来了,萨利纳斯试图闷死自己的兄弟,却中途停下;随后他拿起手枪,朝兄弟的额头开了一枪。他告诉罗卡,这是他战时开的第二枪,而他打算再开一次枪。
罗卡大声喊道,自己与此事毫无关系。萨利纳斯说那是罗卡的医院,并指控他就是治疗病人的医生,也是助其遭受折磨的人。罗卡提出抗议并质疑这一说法,但现有叙述确立的是萨利纳斯的指控,并未独立证实罗卡确切扮演了什么角色。随后,萨利纳斯把手枪抵在罗卡的一侧膝盖上,开枪射击。罗卡向后倒下,蜷缩在地上惨叫;萨利纳斯站在他上方,威胁要杀了他。这一伤势让对峙直接变成了肉体上的伤害,而罗卡的否认则使这场戏中的指控仍未得到解决。
妮娜与活板门的秘密
罗卡后来坦白的核心是一件具体的事——一天晚上,他打开了一扇活板门,随后又将它关上。他相信妮娜不会忘记他做过的事。他说,从那天起,他便开始等待她,确信没有什么能阻止她终有一天到来。他料想她会亲自前来,直视他的脸,与他说话;他不认为她会从背后杀死他,也不认为她会派一个陌生人代替自己来。对他而言,过去并非已经结束的一段往事,而是一场仍在延续的相逢。
罗卡说,自己一生都像背负疾病一样背负着这个秘密;他还说,自己理应坐在那里与她相对。这番坦白将他眼下面对面与妮娜相见,和农庄里那件隐秘之事联系起来。现有材料没有具体说明他当时打开又关上活板门,对妮娜意味着什么;但清楚的是,罗卡认为那一举动构成了一种持久的背叛或失职,妮娜或许会为此向他问责。他一直等待着她,并坚称她会先与自己说话,这表明预想中的清算已深刻地支配着他对往后岁月的理解。
暴力、意识形态与责任
罗卡还为战时暴力提出了一套政治辩护。他主张,为了创造一个更美好的世界,人们必须忍受痛苦,也必须施加痛苦;这场斗争要求摧毁既存事物中的许多部分。在他的说法中,一旦接受战斗的必要性,老人与年轻人、朋友与敌人之间的区别便不再重要。他以承诺的回报来衡量代价——体面的生活、幸福,以及让数百万人能够有尊严地生死,而不是遭受践踏或嘲弄。他甚至反问,为了那个更宏大的目标,一个孩子、十个孩子或一百个孩子的死亡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番辩护将罗卡的理想与他无法摆脱的切身后果并置。关于以必要的苦难建设世界的说法,为伤害提供了集体层面的理由;与之相对,活板门一事的坦白则将清算缩小到一个具体举动,以及一个可能仍记得此事的人。萨利纳斯的指控同样要求罗卡为施加于具体病人身上的暴力负责,尽管在这场对峙中,罗卡是否负有责任仍有争议。在这些情节中,罗卡呈现出的并非只是战时复仇的目标,也是一名陷于否认指控、辩护牺牲的政治逻辑,以及承认自己终生背负的秘密之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