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太阳期
早安,午夜午夜太阳期是北极的一个季节,此时太阳始终处于地平线之上,白昼不再能可靠地用来判断时间。对奥古斯丁与艾瑞丝而言,午夜太阳期的到来改变了周围的景色和日常生活——积雪退去,草地与花朵显现,湖冰碎裂,而他们不再看钟表,而是依照饥饿、疲倦和心情来安排时间。这个季节让奥古斯丁难得感到精力充沛、心满意足;后来星星重现,光明与黑暗的分别也随之恢复,同时他们与外界取得联系的可能性再次出现。
午夜太阳期的到来与常态时间的消失
春意渐浓,白昼变长,营地周围的积雪逐渐消融。低矮的山坡上长出青草,随后,残雪间出现簇簇野花。春分过去,临近的夏至让变化变得清晰可辨。奥古斯丁此前从未在北极待满一个完整的极昼季节——过去几个夏天,补给飞机开始抵达、星星消失时,他就离开了。这一次,艾瑞丝陪在他身边,他留了下来,体验自己过去总会逃离的季节。
太阳的变化是逐渐发生的。起初,连续几天里,傍晚的太阳沉到山脊后方,却没有落到地平线以下;很快,它便持续高悬天际,光芒不曾中断。几天之内,奥古斯丁与艾瑞丝便失去了时间感。奥古斯丁根据太阳的变化估算季节,就像他能从湖面暗淡而持久的暮光认出九月下旬那样,但他已不再认为日历必不可少。与外界失去联系后,他觉得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守着那些曾由联系安排的时刻。
没有时钟的节奏
持续不断的日光改变了奥古斯丁的身体状态与情绪。冬天曾让他的关节、免疫系统和脾气都备受折磨;明亮的天空则让他感到一股活力,仿佛有电流穿过神经。他不再维持固定作息,而是累了就睡,饿了就做饭。想散步时,他便去看正在筑巢的北极燕鸥,然后在他们的小屋外坐下,那里临时布置成一处门廊——一把用多余胶合板拼成的阿迪朗达克式椅子,旁边放着一个空包装箱当脚凳。积雪反射的亮光依旧强烈,等着暖空气抵达高原时,他仍得眯起眼睛。
艾瑞丝也同样轻松地适应了白昼的变化。她不再长时间连续睡眠,而是短暂打盹。奥古斯丁端上饭菜时,她就吃;饿了也会从厨房帐篷拿一块酥饼,或找些其他耐储存的食物。她在冰面上滑行,去岛上探访,也会在地面寻找鸟巢;那里植被低矮、遍布岩石,没有树木或灌木。雪鸮成了常见的身影,营地后方的山中则传来狼嚎。有一次,一只狼在小屋上蹭痒,隔在它与奥古斯丁头部之间的只有乙烯基塑料和隔热材料。近在咫尺让他吃了一惊,但他还是继续睡去;日子久了,湖泊与群山周围的动物渐渐习惯了人类,奥古斯丁也渐渐习惯了它们。
解冻与活动复苏
持续的日光伴随着湖泊周围环境的改变。积雪消失,冰层开始移动,并在湖岸边发出呻吟般的声响。冰面从浅蓝色转为暗灰色,融水洼地也越来越多。冰层终于碎裂时,冰块在风中相互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后来,一场大风把烛状冰的碎片从水中吹到泥泞的岸上。湖盆逐渐回暖,这一变化既体现在景色上,也体现在两人的衣着上——奥古斯丁只穿着秋衣坐着,艾瑞丝则赤脚沿着石滩行走。
湖面解冻后,奥古斯丁把一艘翻倒的小艇拖到水边。他在一间闲置的住宿小屋里找到两支桨和渔具,拿上自己能搬动的东西,再把其余装备拖到岸边。艾瑞丝帮忙把船推入水中;想到能吃上新鲜的鱼,她兴奋得发出尖细的欢叫,一改平时的安静。奥古斯丁准备好鱼竿和橙色旋转亮片,又收集冰块来给渔获保冷。这一幕让季节性解冻带来了实际影响——曾经限制行动的环境,如今提供了食物,也让两人有了可以共同参与的活动。
黑暗与声音重归
午夜太阳期并未抹去北极的季节循环。后来星星重现,奥古斯丁先试探了结冰的湖面,再循着新鲜的北极熊足迹前往无线电小屋。那时,北极燕鸥已经离巢南飞,麝牛和驯鹿也回到了苔原,冬日的寂静笼罩湖面。奥古斯丁用无线电杂音冲淡这份寂静。在这片改变了的声音环境中,一道微弱的人声透过耳机传来。他作出回应,起初什么也没听到,便又试了一次;第三次尝试时,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从持续日照转入冬季黑暗的季节变化,带来的不只是景色更迭。在明亮的时节,奥古斯丁与艾瑞丝建立起一种不再依赖常规作息或外界时间表的生活。黑暗到来后,星星、动物迁徙和无线电杂音重新成为更大循环的标记。最终传来的声音并未消除塑造他们日常生活的孤独,却让寂静仿佛有了缝隙——在一个以光线和日常所需衡量时间的季节之后,一道信号带来了湖泊之外仍有他人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