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会

最后的决斗

天主教会通过两种彼此关联的权威形式介入卡鲁日—勒格里案——教会法庭可以为神职人员提供脱离世俗司法管辖的途径,而教士与圣物则帮助将司法决斗塑造成在上帝面前作出的审判。这两种作用并不相同。教会管辖权可能改变指控的审理方式;宗教仪式则可能赋予王室司法程序以宗教层面的利害意义。两者共同展现了案件如何经过彼此有别却又相互交织的制度。

管辖权与神职人员特权

天主教会最直接的法律影响,体现于神职人员可享有的特权。该书称,担任教会职务的男性在被控强奸者中所占比例偏高,并指出他们往往可以援引由教会法庭审理的神职人员特权,避免受到严厉的世俗惩罚。这项特权使神职人员有权要求由教会法庭而非世俗法庭审理其案件。在一个选择法庭可能影响诉讼程序及其后果的制度中,神职人员身份因此不只是宗教身份——它可能决定由哪个权威审理指控。

这一可能性尤其重要,因为雅克·勒格里既是神职人员,也是侍从骑士。当案件进入巴黎高等法院时,他的律师让·勒科克劝他主张由教会法庭审理的神职人员特权。教会法庭一旦受理案件,巴黎高等法院便不再具有管辖权,而且当事人也无法在那里通过决斗解决争端。勒科克的建议因此提供了一条改变案件审理场所、从而避开决斗危险的途径。尽管律师强烈劝说,勒格里仍拒绝了这一建议;证据将这一拒绝呈现为当事人的决定,而非天主教会作出的裁决。

天主教会的管辖权,也构成了早先一项不确定因素的一部分——玛格丽特能否在世俗法庭获得审理。勒格里身为低级神职人员,意味着如果争端经由世俗司法途径处理,他便可以要求将案件移交教会法庭。他所能利用的法律途径,与玛格丽特面临的障碍形成对比——法国女性若要提出指控,须有丈夫、父亲或男性监护人协助;而在缺乏证人的情况下,指控也很难得到证实。因此,该书的叙述将教会管辖权置于更广泛且并不平等的法律环境中,凸显身份与诉讼程序的可及性可能在案件主张得到裁定之前,便影响案件的走向。

对司法决斗的宗教批评

天主教会并非一味认可司法决斗所宣称的宗教意义。在关于司法决斗衰退的叙述中,教宗谴责决斗是对上帝的试探,也违背《圣经》。这一谴责与国王的政治反对相伴而行;国王认为决斗侵占了王室的司法权威。到了中世纪法律与司法决斗时期的后期,司法决斗愈发罕见;路易九世将其从法国民法中废除后,后来的王室措施又进一步限制了这种做法。菲利普四世先在战时、继而在和平时期将其定为非法,之后又于1306年恢复司法决斗,使其成为某些刑事案件中的上诉方式,其中包括强奸案件,但须由国王直接管辖。

这段历史显示了宗教权威与王权之间的紧张关系。司法决斗声称上帝会通过决斗结果揭示真相,然而教会领袖可能认为,诉诸神明裁判本身就是对上帝的不当试探。与此同时,国王试图限制这一做法,部分原因是它削弱了王权对司法的控制。司法决斗得以延续,并非因为天主教会毫无保留地认可它,而是在不断变化的法律安排之中;这些安排限制了它的适用时机,并将其例外使用置于王权之下。

教士、誓言与圣物

决斗举行时,教士为程序营造了正式的宗教场合。在决斗者宣誓之前,教士将一座祭坛放在场地中央。据描述,祭坛长五英尺、宽三英尺、高两英尺,覆盖着金布;祭坛上放着一尊银制十字架和一本翻开至基督受难图像的祈祷书。这些物品将这场争斗与基督教关于考验、审判和无辜受难的叙述联系起来。它们的摆放使决斗场不再只是武装战斗的场所——它表明即将作出的裁决将在神圣的见证之下进行。

决斗者的誓言明确表达了这一主张。他们面对面跪下,触摸祈祷书与十字架,并在教士面前宣誓。在最后的誓言中,他们以左手相握,这与其他相互立誓时使用的右手相握不同;这一姿势标示出两人之间的是敌对关系。之后,两人再次亲吻十字架。于是,仪式将指控与决斗同人们熟悉的宗教礼仪结合起来,同时强调这两名男子彼此为敌,并已将性命与宣誓维护的荣誉置于险境。

一名教士警告决斗者及在场见证人,决斗结果关系到的不只是肉体命运,也关系到犯错者的灵魂。这一警告表达了司法决斗的基本前提——决斗结果将被视为上帝的判决。教士与圣物帮助阐明了这一前提,但这场决斗同时也是由国家监督的司法程序。巴黎高等法院以国王名义批准了决斗,查理六世则担任主审。因此,神圣权威与王室法律权威同处于一场公开仪式之中,却并未因此成为同一种权威。

制度上的矛盾与遗产

天主教会在此案中的作用,始终分布于管辖权、道德批评与仪式参与之间。教会法庭可以为神职人员提供巴黎高等法院之外的替代途径,从而避免决斗;而在决斗现场,教士则见证了使这场争斗显得具有宗教约束力的誓言。与此同时,教宗对司法决斗的谴责揭示了这一程序核心处的冲突——这场仪式依赖上帝裁决的主张,而教会权威可能将这种主张谴责为对上帝的不当试探。

让·德·卡鲁日与雅克·勒格里的决斗,是最后一场经巴黎高等法院授权的司法决斗。有人认为,这场决斗的争议性结果加速了这一制度的衰退,尽管法国其他地区及欧洲各地仍继续举行决斗。这一结局并未厘清天主教会与此案的关系;相反,它保留了该书所追溯的鲜明对照。宗教权威能够帮助将一场法律争端转化为庄严地诉诸上帝的程序,而教会法庭与教宗的批评也划定了这种诉诸方式可能采取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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