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希干人的衰亡与失地
最后的莫希干人《莫希干人的衰亡与失地》既是家族史,也是殖民史——欧洲势力逐步确立统治之际,莫希干人失去了他们曾经拥有的土地,而钦加契库家族的幸存成员则体现了族群存续空间的日益缩小。小说将这一失地过程描写为被剥夺土地与迁徙的结果,尽管其叙述有时也将这段历史写成不可避免的消亡。
土地与剥夺
序言称,莫希干人是这片大陆此区域最初被欧洲人占据之地的原有居民,因此也是最早遭到剥夺的人。序言将他们的衰落置于更广泛的模式中——原住民在叙述者所谓的文明进步面前不断退却。因此,这段叙述将莫希干人势力范围的缩小,不仅与战争相联系,也与其家园逐渐转归新来者相联系。
小说的地理描写使这一转变具体可见。尚普兰湖与乔治湖之间的水道构成法国与英国争夺该地区控制权的战略通路,而原有的名称霍里肯湖区则被欧洲名称取代。叙述指出,法国和英国的名称实际上压过了原住民保留湖泊自身名称的主张。军事竞争与地貌改名共同呈现为更广泛殖民变迁的一部分。
钦加契库对往昔的讲述
钦加契库回忆,他的族人曾居住在咸水湖畔,从湖中捕鱼,在周围树林里捕猎。他记得他们曾是一个和平共处的族群,敬拜伟大的灵,并使敌人远离。他的讲述从土地拥有与共同生活开始,为后来的迁徙赋予了人的历史,而不是把这片土地写成无人居住的荒野。
他将一次决定性的土地丧失归因于荷兰人——他们带来了烈酒;他说,族人饮酒之后,便让出了领地,并一步步被逐离湖岸。这段讲述将殖民交换与领土剥夺联系起来,同时也通过钦加契库本人对族群历史的解释展开。在他所处的时代,他说自己从未见过不隔着树木的太阳,也从未到过祖先的坟墓。因此,他与祖先之地的距离既是地理上的,也是家族层面上的。
迁徙与最后的血脉
钦加契库说,家族成员一个接一个离去,并把自己置于这代际序列的末端——他必须从山顶走下去;等安卡斯也离开之后,萨加莫尔的血脉便不复存在。他称安卡斯为最后的莫希干人。这番宣告使家族的未来与整个族群的衰落密不可分,不过它具体指的是萨加莫尔的血脉,并不能证明故事发展到这一刻时所有莫希干人都已消失。
后来,安卡斯向德拉瓦人解释了家族向西迁移的经过。莫希干人曾是咸水湖附近的统治者,后来定居者出现在溪流沿岸,他们便跟随鹿群返回族群所在的河流;他的祖先随后到河流更远处狩猎,前往流入大淡水湖的水域。他说,族人始终面向日出的方向,把西方未知的未来交托给马尼图。这番话将迁徙化为代代相传的记忆,也将其描写为受对河流、猎场与祖先故土的依恋所影响的抉择。
政治背景与叙事张力
小说将这段历史置于原住民与欧洲势力关系不断变化的背景之中。德拉瓦人自身也已离开原先的河流;由于早先的一项条约使他们依赖六族联盟提供军事保护,他们被描述为不愿与莫希干人的宿敌交战。鹰眼反对把这段历史解释为德拉瓦人天生爱好和平——他将条约归因于荷兰人试图解除那些对这片土地享有强烈主张者的武装,并称德拉瓦人认清交易的后果后便恢复了战斗。这一段将条约与联盟呈现为影响原住民政治自主权的力量,而非中性的背景。
叙述者的框架具有双重意味。序言将莫希干人遭剥夺土地视为真实的历史,并描写定居如何改变地貌;然而,序言把原住民消亡比作森林在霜冻中衰败,这种比喻可能使殖民造成的失地显得自然或不可避免。与这层哀挽性的框架相对,钦加契库和安卡斯的讲述保留了关于土地所有权、选择、迁徙与政治限制的历史。因此,衰落并非只是一个日渐消亡的族群的命运——小说也记录了土地如何在入侵、交换、条约与定居范围扩张的过程中丧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