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杀风险评估中的计划询问
朋友在风险评估中询问自杀计划,被描述为一种衡量危险程度的方式——询问正在考虑自杀的人会如何行动;计划越具体,就越需要警觉。叙述者通过自己想象的情境思索这一临床原则,而回忆录的其他部分则展现了这种衡量方式对于解释个体死亡或死亡之后的哀伤,能发挥多么有限的作用。
临床功能
这条规则表述得很直白——临床上通常会请谈论自杀的人描述自己会如何付诸行动。在这段叙述中,具体程度很重要,因为计划越详细,就越需要担忧。这一原则并不把计划视为自杀欲望的完整解释,而是将其作为评估风险的具体指标。
回忆录没有呈现一次完整的评估,也没有给出临床人员的诊断。相反,叙述者坐在门廊上好几个小时,思索现任治疗师说过的话,并由此回想起这项做法——自杀可能具有传染性,而认识一位自杀身亡的人,是自杀最有力的预测因素之一。她想起自己先前曾向治疗师讲过一个梦——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站在雪地里;她不禁猜想,他的举动究竟像是在召唤她,还是在警告她离开。临床语言由此融入一段个人沉思,而不是一份声称叙述者被判定为某种具体风险等级的报告。
假想的计划
叙述者将这个问题用在自己身上,想象自己跳进海里,朝远离岸边的方向游去。她随即以自身的身体局限衡量这个情境——她游泳很差,从未在水深超过头顶的地方游过,因此游不了多远。这一细节让想象中的计划既具体,又自行削弱其可行性;它是在沉思中提出的假设,并非她曾试图付诸行动的证据。
接着,她回想起自己读过溺水是种可怕的死法,并追问人们怎么会知道这一点。这个念头揭示了计划看似具体,与风险评估所能提供的知识或确定性之间的落差。她的猜想并不能证明她有自杀意图,这段文字也没有对她的状况作出临床结论。
社会与文学背景中的自杀
叙述者对风险的思考发生在已故朋友自杀之后。她承认,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曾把他频繁谈论自杀误当作他不会付诸行动的证据。事后回想,她指出,他既不是他们认识的人中最不快乐或最抑郁的,也不是他们认为自杀倾向最强的人。由于他的死发生在一年刚开始不久,人们也因此得以把那一时机想象成一种决断。这些观察呈现了人们如何受到熟悉的谈论和与他人的比较影响,形成对他的预期,却并未让这些预期成为对他会采取何种行动的可靠预测。
一段被她记起的访谈,将这种不确定性置于更广阔且明确的文学背景中。在叙述者认为大概是已故朋友最后一次的访谈中——那是为一本美国中西部文学期刊创刊号所作的访问——他预言作家中即将出现一波自杀潮,并回答说这很快就会发生。后来他说,自己一直不好意思提起那次访谈,因为那听起来可能会显得煽情或自怜,而且当时他喝了酒。访谈也谈到了作家与读者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他描述自己为一位求知欲旺盛、热爱书籍的读者写作,随后谈到互联网上有些回应严重误读了他的作品。将这些内容并置,呈现了他公开谈论作家与自杀的想法,以及他对读者如何解读作家言论的不安;这并不能确立他的死因。
哀伤与解释的限度
叙述者每天仍然想念已故朋友,也不希望这种感觉消失。她告诉现任治疗师,如果她不再想念他,并不会因此感到快乐。她反复表达这一点,使临床上的风险讨论有了另一种衡量方式——风险评估可以描述一种评估危险的做法,而回忆录关注的则是死亡留下的持久牵系。
她设想,已故朋友或许曾说服自己,留下的人最终会恢复过来,继续生活。如果这种想法能帮他避开额外的负罪之痛,她愿意接受这种可能,但她将其作为自己的推测,而非对他想法的确切了解。在整篇叙述中,死者仍存于种种假设之中,也存于直接的呼唤之中。临近结尾时,叙述者想喊出已故朋友的名字,话却哽在喉咙里;她的哀伤持续存在,却没有成为对他选择的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