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马

杜鲁门

家马对炮兵部队的机动和火力不可或缺,但它们的作用伴随着沉重代价。它们拖着火炮和补给穿越陡峭、被雨水浸透的地形,在行军中驮载军官,还与士兵一同暴露在炮火之下。这场战役一再展现它们付出的体力劳动,也展现这种劳动如何迅速演变为危险、混乱或损失。

训练与军事工作

在唐尼潘营地,哈里·S·杜鲁门的职责包括教士兵驾驭马匹;在这方面,他比大多数新任军官更有经验。这项工作属于广泛军事训练的一部分——除了马匹训练,他还主持挖掘战壕演习,并使用三英寸火炮进行炮兵训练。他管理这些动物的能力是实用知识,并非无关紧要的成就。在由马匹牵引的炮兵连中,若没有能够拖动火炮的马队,火炮便无法抵达阵地;军官必须协调士兵、动物和装备,使它们成为一个协同运作的整体。

这种依赖在法国仍然存在。二月的一天,杜鲁门骑马行进;他发现自己并不疲倦,于是认为自己大概正在变得强健。这件事说明,骑马是他新任指挥职务中日常体力要求的一部分,同时也标志着他的信心有所增强——他不仅在学习忍受野外环境,也在学习如何在其中指挥士兵和马匹。无论是驮载军官,还是提供向前推进火炮所需的力量,马匹都是日常军事生活的一部分。

孚日山脉遭遇炮火

炮兵连第一次投入战斗时,部队在夜间撤退,遭遇雨水、黑暗和对德军反击炮火的恐惧,场面一片混乱。火炮向德军炮兵阵地开火后,部队本应立即转移,让马匹从后方赶上来,拖走火炮,以免遭到敌军还击。负责马匹的军士长迟到了将近半小时。延误期间,士兵们在黑暗中四处奔走,竭力为自己和马匹戴上防毒面具。

德军炮弹开始在头顶爆炸时,杜鲁门骑在马上,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枚炮弹在附近爆炸;他的马遭到撞击或失足,跌进弹坑后翻倒在他身上,把他压住,直到另一名军官将他拉出来。与此同时,一半的马匹和两门火炮在黑暗中朝错误的方向冲去,陷进泥泞。马匹逃窜是整体失控的一部分,并非孤立意外——面具遮住了面孔,雨水和黑暗掩盖了动向;炮兵连的运输队伍也在最需要撤退时四散开来。

杜鲁门恢复呼吸后,重新控制住士兵,带他们回到基地阵地,留下了陷得太深、无法靠人力移动的火炮。两匹马死亡,另有两匹不得不被枪杀。记述平实地记录了这一代价,也记录了受损装备,以及在倾盆大雨持续不停时疲惫的行军。接下来危险的任务是找回被遗弃的火炮。士兵们自愿承担这项任务,杜鲁门只带上工作所需的马匹和人员。记述清楚表明,马匹并非可以随意替换的运输工具——每损失一匹,炮兵连移动火炮的能力便会下降;每次回收行动则都要依靠仍然体力充沛、能够牵引火炮的马匹。

进攻的重负

默兹—阿尔贡攻势的规模放大了同样的依赖。十五个师、六十万名士兵,带着近三千门火炮和九万多匹马向前线挺进。马拉火炮的行进速度比步兵和卡车慢,因此必须混合安排行军队列,以免纵队散乱。仅有三条道路,却要承受双向交通,进军已经因此受阻。为了不让德军发现这次行动,部队必须趁黑夜行进;随后,雨水又把道路变成了泥河。

这些环境使马匹精疲力竭。许多马匹状况很差,在挽具中便开始倒下,因此不得不被处置。炮兵兵士接到命令,尽可能自行携带物品;跟在火炮后面步行的人则不得扶住火炮或弹药车,以免增加马匹的负担。疲惫的士兵很难遵守这项命令——马匹拖曳的装备,也能成为筋疲力尽的士兵借力的扶手。这处细节展现了战役的体力消耗如何贯穿整个劳动链条,从拖曳火炮的动物,到徒步跟随的人员,无一例外。

九月三日,团部穿着全套战斗服翻越陡峭的道路时,包括军官在内的所有人都步行,以减轻马匹的负担。这一做法与堪萨斯城一块招募告示牌所许诺的情景恰好相反——告示邀请人们加入炮兵部队,骑马出征。在山地,保住马匹的性命并让它们继续前进,比维持这种优待更重要。马匹既是炮兵连行进的手段,也是限制其行进速度的因素;路线必须顾及它们的承受能力,而它们的疲惫则迫使士兵自己承担更多负担。

将火炮运往前线

在前往阿尔贡森林附近阵地的最后一段路程中,杜鲁门精简了炮兵连,只留下待发射的火炮和操作火炮所需的最低人数。行进期间,马匹第一次得以乘车。即便如此,纵队仍不得不在雨中强行穿过拥挤的道路,卡车还一再横穿其路线。凌晨三点,部队抵达目的地,来到一片小树丛旁;当时天色漆黑,雨仍在下,士兵和马匹都已精疲力竭。只有把十二匹马套在每门火炮上,并让所有士兵一起推,四门火炮才得以在天亮前就位。

火炮就位后,马匹的工作并未结束。炮兵连通过挖掘战壕、堆放弹药和清理树木以开辟射界,为进攻做准备;随后,第129野战炮兵团奉命跟随步兵向前推进。杜鲁门和盖茨少校先行查看敌军炮位,而火炮和牵引它们的马队则必须穿越一片遭到蹂躏的地带。到有树林遮蔽处的距离只有约一英里半,但沿途布满弹坑,泥泞不堪,还缠绕着铁丝网。穿越这段路用了十二个小时。士兵和马匹在几乎不停的炮火下推拉火炮,德军炮弹不断落在他们周围,疲惫的士兵开始站着就睡着。

叙事意义

马匹的形象通过劳作、暴露于危险之中及其后果呈现,而非通过对它们自身经历的独立叙述呈现。尽管如此,它们的故事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细节——马队迟迟未到,助长了撤退演变成混乱逃离;马匹逃窜使火炮被困;此后,马匹的疲惫、陡峭的道路和遭炮火轰击的地面,又决定了炮兵连能够如何移动。马匹的损失与装备损失一并计数,而幸存马队的状况则决定了部队接下来能尝试什么。

在整个战役中,动物所承担的职能随着对它们的要求而改变。它们是在唐尼潘营地接受训练的对象,是野外行军时的坐骑,是孚日山脉中因恐慌和炮火而成为牺牲品的动物,也是炮兵向前推进时不可或缺的牵引力量。为了让它们免于劳累而改由士兵步行,以及用十二匹马加上人力推动每门火炮就位,这两种做法从相反方向说明了同一点——炮兵连依赖马匹,但只有不断在动物、士兵、道路和机器之间分摊压力,才能维持这种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