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鸡(家鸡)
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沃格比庄园的母鸡(家鸡)有着实际用途——它们帮助野鸡重返一片在战争期间猎鸟消失的树林,但也成为康妮·查特莱日常生活中鲜明的存在。它们持续孵蛋、不接受她最初的喂食,并保护雏鸡,这些情景形成了独立的节奏;叙事借此将脆弱的动物生命与康妮的孤独以及庄园周围的工业世界并置。
地点与用途
这些母鸡出现在沃格比树林的林中守猎人小屋里。猎场看守人在壁炉旁摆好桌椅,收集了引火柴和木柴,并把工具和陷阱收拾到一边。在林间空地外,他用树枝和稻草搭起一座低矮的棚子,并在棚下放了五个鸡舍。这番安排是重新繁育野鸡的一部分——这些鸟在战争期间被捕杀殆尽,而树林一直无人看护,直到克利福德·查特莱再次雇用猎场看守人。
起初,康妮看见两只棕色母鸡正伏在野鸡蛋上。后来,五个鸡舍全都住满了——三个住着棕色母鸡,一个住着灰色母鸡,一个住着黑色母鸡。这些母鸡并非林间景致中的装饰。它们孵蛋是繁育新猎鸟的途径,而它们住进鸡舍,也使看守人的工作显现在树林的日常生活中。
孵蛋与护巢
母鸡低伏在蛋上,羽毛蓬松地围着巢穴。它们紧盯着康妮,在她靠近时发出尖锐的咯咯声。它们孵蛋的身体和戒备的举止,构成了一种康妮觉得自己生活中别处缺少的温暖。这种对比带有情感意味,但鸟儿的行为也有其直接缘由——它们在保护自己的蛋,抗拒陌生访客。
康妮在小屋的谷仓里寻找谷物,把手里的谷粒递给母鸡。它们不肯吃。其中一只啄了她一下,使她受到惊吓;她退开了,没有坚持。她仍想照料它们,便用一个小铁罐装来水;一只母鸡喝了水,这让她十分欣喜。这次接触既显示了交流的局限,也显现出些许可能——康妮无法强迫鸟儿接受自己,但耐心的照料可以满足它们的需要。
孵化与康妮的接触
春天到来时,母鸡仍是康妮每次探访的中心。对她而言,它们孵蛋的情景与季节里新生的景象形成了强烈对照——她看着生命在巢中成形,却觉得自己的情感和身体都已衰竭。她看到的第一只雏鸡很小,在鸡舍旁活蹦乱动,而它的母亲则惊慌地咯咯叫着。康妮仔细地看着它,它看起来毫无惧意,成为一幅醒目的新生景象。雏鸡很快钻进母鸡的羽毛下,随后又在羽毛间现身。
另一次探访时,三只雏鸡跑回了鸡舍,脑袋从母鸡的羽毛间露出来。康妮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从栏杆间伸进去,希望摸摸它们,但母鸡啄了她的手。猎场看守人蹲在她身旁,更有把握地把手伸进鸡舍。母鸡也啄了他,但他还是从母鸡的羽毛间取出一只轻声啾叫的雏鸡,放到康妮手中。这次接触让康妮短暂而直接地感受到自己手中那只脆弱的新生动物;但母鸡的护雏本能并未因此消失,雏鸡也不是她可以毫无阻碍地占有的东西。看守人还报告说,迄今已有三十六只雏鸡孵出,这使这次短暂相会成为繁育顺利的整个季节的一部分。
康妮的探访与母鸡的意义
康妮每天都去看母鸡。在这个家中,克利福德·查特莱流露的情感、波尔顿太太的声音、商人的来访,以及迈克尔斯偶尔寄来的信,都让她感到心寒;鸡舍却是唯一能温暖她内心的地方。她的关注并非只是初见雏鸡时一时兴起的反应,而成为一种反复进行的日常活动——她观察母鸡,给它们送食物和水,也逐渐明白它们并非欢迎每一次靠近。
母鸡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源于它们自身的动物活动与康妮从中看到的意义之间的张力。鸟蛋、警觉以及对刚孵出雏鸡的照料,都是繁育野鸡这一实际工作的组成部分;而母鸡孵蛋的身影则唤起康妮对自身孤独和渴望孩子的痛苦意识。因此,这些鸟既参与了树林的复苏,也成为承载她情感的焦点,但它们的护雏行为并不能被简化为她的情感投射。
这份亲密发生在一片远非未受侵扰的景观中。沃格比庄园坐落在一座古老的园林中,但附近的特弗肖尔矿渣堆燃烧着,烟雾和工业噪声传到庄园;从树林中一片树木已被砍伐的地方望去,还能看到煤矿铁路和斯塔克斯门的新厂房。母鸡从产蛋、孵蛋到雏鸡破壳的短暂循环,具体展现了生命仍在树林中延续;但这并不能证明周围的破坏已经消失。它们脆弱的新生给康妮带来希望,而工业环境则使这希望局限于一隅,始终岌岌可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