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公园

森林漫步者

卡拉格以美洲狮的身份熟悉黄石公园,却又以拉尔斯顿一家的养子的身份再次造访。这个家庭的露营之旅让这两种身份直接相遇——熟悉的土地变成了人类的度假胜地,而那里的森林与野生动物则不断提醒卡拉格,他并不属于自己被期待扮演的普通角色。

熟悉的领地与家庭出游

唐纳德宣布全家要去黄石公园露营,并把这趟旅行说成一个惊喜。卡拉格假装很高兴,但他早已对公园了如指掌,连石头和草叶都熟悉,也不怎么想睡在尼龙帐篷里。他想象着那些认出他是美洲狮的动物会嘲笑他。因此,这份邀请带着拉尔斯顿一家看不出的讽刺意味——他们眼中的休闲度假地,是卡拉格从另一段人生中熟知的世界的一部分。

这两个世界之间的差距在家中就已显现。来到清水高中几周后,卡拉格发现自己那间没有变化的卧室变得陌生,也觉得自己像是这个家庭住宅里的局外人。他在心里坚持着被人类外表掩盖的身份。等到拉尔斯顿一家驱车前往黄石公园时,这里对他而言已不仅仅是一个曾经来过的地方;在这里,他尤其难以维持自己的人类身份。

地热景观与人类故事

一家人去看了一处温泉,而不是间歇泉。他们沿着指定的木栈道穿过一片灰黄色的火山沼泽,那里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气味。唐纳德郑重地讲解脚下的超级火山。在一处碧绿的池塘边,梅洛迪读到,一只小鹿曾跌入水中,因为池水滚烫且呈酸性,它瞬间便死了。卡拉格直截了当地回应了自然界的危险——一时疏忽就可能致命。

马龙又讲了当地的另一则故事——一名游客的狗跳进温泉,一旁的主人试图救它,也跟着跳了进去;两者都死了。这些故事让公园里引人注目的水域显露出实实在在的危险。美景并不意味着安全,对人的爱意或好奇心也无法消除误入危险水域的后果。

夜间的麦迪逊露营地

在麦迪逊露营地,卡拉格等到拉尔斯顿一家都睡着后,才从睡袋里溜出来,变成一只美洲狮。九月的夜晚已经冷到安娜提醒他,如果下起初雪就要进屋;卡拉格知道,皮毛可以帮他抵御寒意。露营地里还有人醒着时,他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树丛间,却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并不是来打猎的。他查看周围有没有抓痕、尿液标记和旧猎物的残骸,也嗅探山谷,寻找原生家庭的踪迹。他一无所获。他发现的痕迹属于一只年老的雌性美洲狮、几只黑熊,以及一只正在扩大巢穴入口的獾。黄石公园让他发现了野生动物生活的迹象与踪影,却没有带来他所寻求的重逢。这个空缺与其他动物留下的迹象同样重要——他熟悉的地方本身并不能让他与家人失散的联系恢复如初。

野生动物、知识与归属感

第二天早上,梅洛迪和卡拉格把玉米片抛给一只在树干上表演杂技的松鼠。卡拉格先确认它是不是木行者,才考虑把它当作食物;这个小小的瞬间表明,即使在与家人共进早餐时,他的动物本能依然存在。最后他还是吃了鸡蛋和培根。这种对比平实自然,却展现出同一片风景及其中的动物,对这个人类家庭和卡拉格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

散步时,卡拉格注意到一只安娜没有看见的鹰。它振翅飞起,去与另一只正在吃一只死鼹鼠的鹰会合。卡拉格向梅洛迪解释,鹰常常会吃其他捕食者留下的残骸。她带着新的敬意看着他,也意识到他对动物了解颇深。因此,黄石公园短暂地为他隐藏的专长提供了一个展露的机会——他可以分享自己的所知,却不必揭示自然世界为何对他如此熟悉。

叙事意义

这座公园将旅程中截然不同的层面汇聚在一起——家庭出游、火山险境、野生动物相遇,以及私下的寻觅。木栈道引导游客穿过危险地带,卡拉格却在树丛间隐身穿行,读懂别人无法察觉的迹象。这种差异并不意味着他在那里就全然自在。他能辨认动物留下的痕迹,也能以美洲狮的形态行动,但他的搜寻没有找到家人,而拉尔斯顿一家兴高采烈的露营计划也无法消除他与自己为他们扮演的人类角色之间的隔阂。

黄石公园的意义在于这种尚未解决的重叠。这里足够熟悉,能让卡拉格想起早先的生活;这里也足够鲜明,能暴露他人类伪装的局限,但熟悉并不等同于归属。公园让他得以在一个夜晚以动物形态生活,却没有带回他希望找到踪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