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假装自己是军队

樱桃

“军队假装自己是军队”道出了叙述者的怀疑——军队的权威和纪律可能沦为表演,脱离了它们声称能够掌控的现实。这个说法最初出现在征兵和训练期间;那些成为士兵的仪式似乎既带有强迫性,又荒诞不经。战场上的失误与伤亡表明,后果绝非假装出来的,这也使这个说法更具分量。

源于征兵和训练

这句话出现在一段射击场经历的结尾。叙述者透露自己是红绿色盲后,一名中士用黄铜制步枪清洁杆敲打他的头盔。之后,按照不得携带黄铜物品和弹药的规定,新兵们接受搜身。征兵员科尔也莫名其妙地打了叙述者的腹股沟。叙述者说,新兵们忍受这一切,是因为他们告诉自己,整套安排都是编出来的:“征兵中士只是在假装自己是征兵中士。我们假装自己是士兵。军队假装自己是军队。”这种重复使说法成了集体性的判断——征兵员扮演自己的角色,新兵扮演士兵,而这个机构本身似乎也在扮演一支军队。

征兵经历的叙述又使这种愤世嫉俗变得复杂。凯利通过具体福利来介绍军旅生涯,包括政府配车、住房补贴和医疗保险;叙述者在模拟考试中取得第85百分位的成绩时,他显得很兴奋。叙述者明白,新闻报道不断传出年轻人在战场上丧生或被炸伤致残的消息,征兵员正因此难以招到新兵。与此同时,他的父亲问他是否更想做别的事;叙述者解释说,他预计会留在俄亥俄州附近,并提到30万美元的人寿保险附加保障。征兵宣传把福利和分配地点等日常盘算,与这个要求纪律和牺牲的机构联系起来。这个说法表达了这样的怀疑——这些承诺和角色并不能构成新兵即将面对的现实。

表演遭遇其后果

叙述者的色盲并未阻止他追求自己想要的医疗专业方向——他被告知,91W是陆军中少数向色盲者开放的专业之一,理由还带着几分玩笑意味——军医早就知道血是什么颜色。在胡德堡,他最初进入一个混编营的医疗部门,却觉得其中年长成员使用的行话让人疏离,于是请求加入作战连队。他被分配到Echo连,成为步兵。这一转变与这个说法息息相关,因为士兵身份不再只是通过考试和训练演出来的身份;它把他置于一些表演无法左右结果的情境中。

救治一名受伤的“Hadji”时,叙述者用纱布填塞他的腹部伤口,再用塑料布和胶带盖住,并寻找出口伤,却没有找到。事后回想,他意识到自己本该使用多得多的纱布,并让伤者侧卧。他还记得自己试图为那人建立静脉输液通路,尽管对方的静脉已经塌陷。此处,这个说法的讽刺意味愈发尖锐——叙述者一直被要求演绎军队纪律,但在真实的紧急状况中,他却不确定该怎么做,而伤者的伤情并非演习。这里的落差不仅存在于制服与真实身份之间,更存在于排练过的本领与救治中不可逆转的生死攸关之间。

悲痛、责任与这个说法的局限

“Hadji”死后,一名老妇人试图靠近尸袋。士兵把她推开;她跪倒在地,把泥土撒到头上,用脸撞击地面。一名怀孕的年轻女子也加入其中,两个男孩则尖声哭喊。士兵抬走尸体时,老妇人跟在后面,试图抓住尸袋。叙述者回忆自己几乎落泪,随后听见三阵持续很长的AK-47自动步枪枪声,于是寻找掩护;步兵则还击。后来,沙利文告诉他,那名老妇人当天早上被他们自己的火力击中。叙述者相信沙利文的说法。无论叙述者如何描述军队的表演,那家人的悲痛和误伤友军的可能性都清楚表明,伤害是真实的。

叙述者与一名中尉对质时,也出现了同样的张力;他认为自己曾警告过对方,而警告遭到了忽视。他指责那名军官害死了四个人,随后又修正了自己的指责——那些人是熟人而非朋友,中尉并非真的亲手杀了他们,而且叙述者认为,如果他们没有陷入僵局,那些人自己也会被杀。这一修正揭示了强烈指控与叙述者对事件更复杂的理解之间的张力。因此,“军队假装自己是军队”是一种愤懑的诊断,而不是声称一切都无关紧要的字面说法。仪式可能让人觉得像是在作戏;仪式所包围的尸体、救治失败、悲痛与后果却绝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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