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界
欢愉现实界是本书由不同位面构成的体系中的具身世界,也是衡量穿越褪界和梦境界经历所产生后果的参照。它并非单纯中立的背景——在这里,身体承受着其他地方发生的事件所带来的后果,怀孕会施加切实的限制,而从另一位面返回也可能揭示所谓安全不过是假象。
各个位面中的位置
现实界是人可以通过褪界穿行其间的世界之一。萨甘在黑暗中醒来,感到胸口受压,意识到这种体验仿佛从现实界穿越至影界或梦境界。他熟悉这些领域,却依然无法摆脱迷失感——尽管漫长的一生中他已掌握许多世界的种种面貌,醒来时所在的时间与地点仍令他格格不入。这种转换提供了比较的尺度,却不意味着各个位面可以互换。
吉恩在现实界与影界之间的移动,让这种区别在实际层面显而易见。影界会复制他刚刚离开的世界,但在那里看不见也感受不到现实界的人。吉恩利用这种错位状态,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间穿好衣服,随后褪出影界,回到现实界。这种躲避他人注意的方式,也暴露了日常生活中的风险——他把自己的衣服和玛拉雅撕破的克吉特衣物留在起居室里,仆人或特里斯坦可能会在那里发现它们。现实界的实际布局以及居住者的日常活动,可能会破坏他希望保守的秘密。
身体与褪界的限制
现实界赋予身体状况格外切实的意义。在戴奈拉的梦中,她明白自己在现实界怀孕还不到一个月,而肚脐周围呈现的栗红色暗斑,是她所属族群女性怀孕时无可错认的身体征兆。这个印记让她在梦中知晓了真相——她怀着马格努斯的孩子;与此同时,她想象自己在房间里温暖而无光的火炉旁,将婴儿抱在胸前。想象中的避难所与她醒来后的处境形成对照,显示身体状况如何在不同位面间塑造人的体验。
怀孕也会改变穿行各个位面时所允许的行为。暗居者女性的荷尔蒙水平一旦升高,身体便会提前发出怀孕的警示;她所吃的食物、面临的压力,甚至穿越褪界,都必须重新考量。怀孕期间对褪界有严格限制,因为褪界带来的欣快状态会危及胎儿——近百分之六十的流产发生在褪界期间。然而,这项规定还必须与更严重的危险权衡,因为暴露在阳光下就意味着必死无疑。因此,现实界让穿越的风险有了切实的身体尺度;决定不只是关乎在世界之间移动,也关乎母亲与孩子能否存活。
梦境与醒后的后果
梦境界与普通梦境的区别,在于控制力与记忆。若戴奈拉褪入梦境界,她会保有这两者;若她在睡梦中进入那里,经历便是随机的,而且她很可能不会记得。在那种梦境状态下,除了普通做梦者所具备的能力,她无法使用梦境界的力量。因此,她在梦中想象的安全——抱着孩子、展望孩子的未来,并相信自己和马格努斯还有时间——与她在现实界身体所处的脆弱境况形成对照。
当阿卡迪安趁马格努斯在现实界睡在戴奈拉身旁时,将戴奈拉困在梦境界,这种对照便变得危险。她的身体仍在沉睡,陷入昏迷,但睁开的双眼表明出了事。马格努斯解释说,她被带到了另一个位面,并向吉恩说明信中定下的期限——他只有参议院散会之前的时间救她。吉恩警告说,梦境界能够造成延续到醒后生活中的痛苦。戴奈拉的身体或许不会在那里受伤,但醒来后精神上的痛苦仍可能挥之不去;马格努斯回忆起曾有梦境受害者因休克而在现实界几近昏迷,以此证实了这种危险。因此,不能以位面看似虚幻为由,否认它所造成的影响。
返回、揭示与叙事功能
戴奈拉获救后,马格努斯和吉恩先褪出梦境界进入影界,随后在圣所的神殿进入现实界。他们突然现身,衣衫凌乱,引来正在祈祷者的注目;这一幕让穿越显现为返回一个有人居住的物质世界。他们匆匆赶往马格努斯的房间,发现自他离开以来,治疗师与仆人的人数已经增加了一倍。现实界以可见、可治疗的证据回应梦境界的不确定性,却无法保证一切都会好转。
戴奈拉的怀孕让这种不确定性尤为痛苦。阿卡迪安迫使马格努斯的孩子早产,将孩子放进德蕾娜怀中,而马格努斯甚至还没来得及认识这个孩子。孩子的夭折以及戴奈拉随之而来的悲痛,并未因她从梦境界获救而消失——她哭了好几天,马格努斯发现她精神受挫,只能因筋疲力尽而入睡,也害怕再次返回那个令她陷入脆弱境地的位面。他未能保护梦境中的人,这令他深感自责,因为他作为赎罪祭司的职责,一直是保护梦境界免遭滥用。他在住处安排卫兵,同时等待阿卡迪安再次使用这个位面;他知道只有到那时,自己才能感知她的存在并追踪她。
在这些情节中,现实界是本书用以立足的位面,却并不保证安全。这里留有怀孕的身体征兆、可能暴露吉恩与玛拉雅私情的房间和日常活动,也显现出一场在别处发动的袭击所造成的后果。穿越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从一个位面踏入另一个位面,永远无法彻底隔绝某个位面发生之事所带来的影响;人终究必须在另一个位面面对这些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