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与预感

死亡化学

小说中的梦境与预兆并不能可靠地指引未来。相反,它们揭示人物的恐惧、悲痛或难以辨认之事,同时也让人无法确定直觉是否具有超越体验者内心的力量。琳达·耶茨梦见莎莉·帕尔默消失;大卫·亨特反复梦见自己失去的家人;调查期间,他几乎没有留意过的一种气味重新浮现于意识中,成为一条具体线索。这些情节将梦境与丧亲之痛、以及解读证据时的不确定性联系起来,却没有证实任何梦境属于超自然的预知。

琳达·耶茨梦见莎莉·帕尔默

琳达·耶茨告诉大卫·亨特,她梦见了莎莉·帕尔默。梦中,莎莉站在公交车站哭泣。琳达问她怎么了,但莎莉没有回答;琳达朝路上望去,再转回身时,莎莉已经消失。琳达认为这个梦意义重大,坚持说做梦是有原因的。她的确信与大卫的谨慎形成对照——大卫指出,他们还不知道谁失踪了,那个人可能是任何人。

调查确认莎莉自酒馆烧烤聚会后便再无人见过,这让这个梦有了令人不安的背景。她没有去领取原定次日取回的杂货订单,也不再像往常一样去报刊亭买每日的报纸。然而,没有人报告她失踪。邻居们以为她出远门了,或是专心写作;报刊亭老板则认为她算不上真正的本地人。琳达私下的担忧与整个社区未能察觉莎莉失踪之间的落差,强化了这个梦的意味,却不能证明它预见了事态发展——叙述没有说明琳达是在莎莉失踪前还是失踪后做的梦,也没有说明她可能依据了什么信息。

大卫·亨特反复梦见家人

大卫自己的梦总让他回到卡拉与爱丽丝身边——她们是他的妻子和六岁女儿,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这些梦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噩梦。梦里,家人依然活着,他能看见她们、与她们交谈并触碰她们;他们的共同生活仿佛仍有未来,而不只是存在于回忆中。痛苦在于醒来后发现,梦中的家庭生活无法延续。

这些梦反复发生在一个大卫清醒时从未去过的地方——一栋他知道并不存在、却让他觉得像家的房子。在那里,关于他一天经历的日常交谈,让熟悉的家庭生活质感重新出现。这种寻常的家庭氛围,使重返失去亲人的现实格外痛苦。有一次,大卫在一扇敞开的卧室窗户旁醒来,感到困惑和痛苦;梦境如此强烈,以至于醒来的一刻,他短暂地觉得现实不如刚刚经历的梦真实。梦境的反复出现为悲伤赋予了某种结构——他一次次回到同一个想象中的避难所,而每次醒来,都会再次认清卡拉与爱丽丝已经去世。

确信、悲伤与意义的限度

大卫想起琳达相信做梦是有原因的,继而猜想她会如何看待自己的梦。他能想到心理层面的解释,包括亨利可能会提出的那类解释,但觉得这些说法无法妥善说明梦中那种真切的感受。他内心有一部分抗拒接受这些梦不过是梦。把梦当作重返家人身边的途径,这种可能性令他害怕,因为他明白,死亡将是绝望之举,而不是爱。更令他害怕的是,他意识到自己有时并不在乎两者的区别。因此,这些梦揭示的不是丧亲之痛的解决之道,而是听任思念伪装成承诺的危险。

珍妮·哈蒙德被囚禁的处境,与梦境和预期形成鲜明对照。随着她的状况恶化,她想到,如果死亡能在抓她的人回来之前降临,那会更好。这并未被描述为预兆或梦境,而是在眼前威胁下形成的绝望预期。将它与大卫受梦境驱使的思念并置,更突显了不同形式的预期如何源于痛苦,却都无法可靠地预知将要发生什么。

潜意识中的辨认与调查证据

小说也将预兆的说法与大卫迟来的线索辨认联系起来。在汤姆·梅森家中,大卫注意到卧室门框周围有浓重的黑色污迹,还有一团沾着同样黏稠物质的报纸。他辨认出那是沥青。这一发现让他想起先前在教堂墓园闻到过一丝微弱的气味;当时花香与割过的青草气味交杂,他并未留意那丝气味。那条线索似乎一直停留在意识边缘,直到新的证据赋予它意义——这种经历可能让人觉得是直觉,却有可观察到的物质和记忆中的情境作为依据。

这一辨认改变了大卫的怀疑方向。他想起汤姆·梅森曾说他的祖父乔治·梅森还躺在床上,随即意识到乔治已经去世,而村里没人察觉他不见了。沥青似乎曾被用来封住老人卧室,以掩盖尸体的气味。大卫发现门上的物质与一名死去女子颈部嵌着的物质之间存在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也重新考虑自己先前认定卡尔·布伦纳是凶手的判断。他没有把这突如其来的联想当成定论——他提醒自己或许是仓促下了结论,并试图联系麦肯齐警探,同时在屋里寻找珍妮·哈蒙德。这段情节将强烈的辨认感与证据区分开来;这种感受能引导人注意某些事物,但推论仍须得到证据支持。

较早出现的一条与莎莉有关的线索,也体现了同样的不确定性。麦肯齐警探说,莎莉曾因门阶上留着一只死鼬而感到恼火。大卫将此事与莎莉尸体旁发现的天鹅翅膀,以及林恩·梅特卡夫失踪时绑在石头上的绿头鸭联系起来。麦肯齐警探考虑过那只死动物是否是标记或警告,但也认为它可能只是孩子们开的恶意玩笑。与琳达的梦一样,这条线索引人作出解释,但其含义尚未确定。贯穿这些情节,梦境和直觉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使人物留意缺席与模式;然而,小说始终将情感上的确信与得到证实的知识区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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