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pher Boone与Ed Boone的父子关系
深夜小狗神秘事件克里斯托弗·布恩与埃德·布恩的父子关系,既包含日常照料,也体现了努力以克里斯托弗能够理解的方式与他相处。埃德承认自己杀死了威灵顿,使这个克里斯托弗一直依赖的父亲变成了他认为可能具有危险性的人;克里斯托弗离家后,埃德试图以循序渐进、切实可行的方式重新赢得信任。他们的故事表明,照料与诚实密不可分——埃德为人父母所付出的努力固然重要,却无法消除谎言造成的伤害。
照料与沟通
克里斯托弗常觉得人难以理解,因为他们会通过面部表情、语气以及其他信号交流,而这些信号在不同情境下可能有不同含义。他讲到,即使是挑起眉毛或用鼻子呼气,也可能被解读出好几种意思。相较之下,他看重明确说明哪些事可以做、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指示。西沃恩给出的指示就是一例——克里斯托弗遭到击打时,有人告诉他要走开、数到五十,并报告发生了什么。这种偏好有助于解释,克里斯托弗与父亲以何种方式相处最为顺利——与暗示或隐含意思相比,清楚的话语和具体行动更值得信赖。
埃德常通过承担实际责任来表达关心;后来在伦敦的一次对峙中,他特别强调了这一点。他逐项列出为克里斯托弗做饭、洗衣服、在周末和他生病时照顾他、带他看医生、担心他夜间独自外出,以及他打架时去学校处理等事情。这并非抽象地声称自己有多么疼爱克里斯托弗,而是列举反复承担的日常工作。然而,两人的关系也包含一些克里斯托弗难以理解的要求——埃德曾命令他停止调查威灵顿之死、停止向别人提问,并且不要进入别人的花园。克里斯托弗无法理解“别管别人的事”这种宽泛的指示;而埃德后来承认自己要为狗的死负责,更使这一禁令产生了严重后果。
两人也有一种不用拥抱的身体接触方式。埃德到警察局探望克里斯托弗时,会举起右手,张开手指;克里斯托弗举起左手,两人将手指和拇指轻轻相触。这个动作表示埃德爱他,同时也顾及克里斯托弗不喜欢拥抱。它通过一种重复且双方都理解的动作表达感情,而不是采用克里斯托弗不愿接受的身体接触。后来,埃德承认杀狗后也举起了同一只手,但这个熟悉的动作无法修复刚被坦白击碎的信任。
谎言与关系破裂
两人关系的决定性危机出现在埃德告诉克里斯托弗,今后会对他说实话,并承认自己过去并非总是如此。接着,他坦白说:“克里斯托弗,我杀了威灵顿。”克里斯托弗起初猜想这是不是个玩笑,但埃德解释说,克里斯托弗的母亲离开后,他曾与艾琳·希尔斯争吵。他原本以为艾琳会继续帮助这个家庭,还设想两人最终或许能一起生活;一次特别激烈的争吵后,她叫他离开。在花园里,他怒气冲冲,认为她在乎威灵顿胜过在乎他和这个家,于是杀死了那只狗。
这番坦白改变了埃德先前禁令以及“克里斯托弗可以信任他”这一保证的含义。克里斯托弗认定,如果父亲杀了威灵顿,也可能会杀死自己。这种恐惧源于一项具体的信任破裂——埃德在一件严重的事情上撒了谎,因此他要求克里斯托弗信任自己,听起来已不再安全。克里斯托弗决定必须离开家,但不能立刻走,因为埃德可能会看见他;晚上十一点十六分,他等到父亲睡着。由此可见,这场关系破裂并非只是父母与子女之间的一次争吵。它改变了克里斯托弗对安全之所的感受,也使他离开了埃德一直照料他的家。
坦白之后,照料与背叛之间的对照仍然鲜明。埃德说自己从未希望事情变成这样,但克里斯托弗感到害怕,并未把他的悔意视为他不会伤害自己的证据。另一次,埃德打了他,第二天便向他道歉,让他用滴露清洁伤口并贴上创可贴。随后,埃德带他去特怀克罗斯动物园,出发前准备了三明治,因为克里斯托弗不喜欢吃陌生地方的食物,而且天气预报说会下雨,预计游客较少。道歉、处理伤口、准备熟悉的食物和安排出游,都表明埃德试图通过具体的关怀来弥补伤害;但这些举动既不能抵消先前的暴力,也不能抹去后来揭露的谎言。
照料、分离与彼此冲突的诉求
更广泛的家庭往事为两人的关系提供了痛苦的背景。克里斯托弗的母亲在一封信中解释说,照顾克里斯托弗的种种要求以及她日益强烈的孤独感,使她和埃德反复争吵。她说,自己开始与罗杰单独相处,因为她可以和他说话,和他在一起时不再感到孤独。她还回忆了两人围绕克里斯托弗的饮食以及各自对待他的方式所发生的冲突。她伤了脚之后,看见克里斯托弗和埃德相处时更加平静,便觉得自己无足轻重、毫无必要。她的叙述将父母分离描述为紧张家庭生活的一部分——照料确实存在,但双方对照料的感受并不相同,而且照料往往伴随着冲突。
后来,埃德列举自己作为父亲所做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回应了“他无权告诉克里斯托弗母亲已经去世”这一指责。在伦敦,克里斯托弗听见母亲当面对埃德质问这个谎言;埃德则列举自己为家里付出的照料,罗杰介入并表示此时不适合争论。这番对话揭示了故事并未试图合并为单一结论的两种诉求——埃德承担了大量日常照料,同时也隐瞒了克里斯托弗母亲的真实情况。他的付出和过错并存,因此克里斯托弗既有理由依赖父亲的照料,也有理由不相信他说的话。
重建信任的计划
克里斯托弗和母亲回到斯温顿后,克里斯托弗拒绝与埃德说话。母亲请他安静半小时,这表明,与没有明确期限的要求相比,即使很小、说明清楚的请求也更容易应对。埃德试图和他说话时,克里斯托弗表示自己不想谈。埃德设好厨房计时器,提出先谈五分钟,并说之后克里斯托弗可以离开。这个番茄形状的计时器把一次情绪上难以应对的会面,变成了有明确界限的安排。
埃德没有要求克里斯托弗立刻恢复对他的信任。他说,住在同一个家里,克里斯托弗却不和他说话,这让他很难受;但他也承认,重建信任可能需要很长时间,必要时可以先谈一分钟,再增加到两分钟、三分钟。他称这是两人必须一起完成的计划——克里斯托弗会多和他相处,而埃德必须证明自己值得信任。他的话保留了一个重要区别——要求别人信任自己,并不等于赢得信任;埃德承诺的是随着时间推移证明自己可靠,而不是要求克里斯托弗立即相信他。
随后,埃德拿出一个铺着毯子的纸板箱,送给克里斯托弗一只两个月大的金毛寻回犬幼犬。克里斯托弗抚摸着坐在自己膝上的小狗。这份礼物让人想起始于威灵顿的冲突,但它在此处的意义并不是宣称过去已经得到弥补,而是一份实际的道歉,也是重新开始的邀请。这段关系的这一阶段以一项尚未完成的承诺收尾。埃德已经承认信任遭到破坏,并提出通过反复而有限的接触逐步修复关系;克里斯托弗接受了小狗,但两人之间的信任仍有待共同建立,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它已经恢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