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期性瘟疫时期

火焰之血

瘟疫时期是反复爆发的疫病,一再蹂躏各地、削减整个人口,使生存与知识保存成为世世代代的核心关切。症状不断变化,阻碍人们理解或治愈疫病;而对早期疫情的记忆,则塑造了政治猜疑、族群迫害以及肯纳托斯的建城宗旨。瘟疫既是一种反复出现的疾病,也是一股一再考验社会对生存认知的力量。

反复爆发与毁灭

据泰鲁斯·帕拉塞尔苏斯所述,在数百年的时间跨度内,瘟疫曾跨越世代卷土重来,有时发生一回、两回,甚至四回。它反复来袭,削减人口,使幸存者集中在堡垒与要塞之中。城市与王国相继覆灭,据说有些种族已不复存在。然而,历史记录并未确定瘟疫最初何时出现——肯纳托斯知识档案馆的记载可追溯至城市建立之时,却没有关于疾病起源的记述。

这场浩劫的规模构成了泰鲁斯·帕拉塞尔苏斯深入灾厄之地远征的背景。他相信,找到并摧毁瘟疫源头便能终结这一循环,同伴也信任他,愿意加入这次尝试。然而,队伍尚未抵达森林迷宫深处,也未见到统治那里的敌人,便遭到追杀并被杀害。泰鲁斯·帕拉塞尔苏斯幸存下来,但他的当务之急变成了警告大执政官,下一次瘟疫即将来临。他的幸存带来了留下证词的可能,却不能证明他们已经找到疾病源头。

症状变化与争议性病因

瘟疫爆发并没有稳定一致的症状模式。某一代人可能出现嘴部周围和关节处的疮疹,另一代人则会起红色瘙痒的皮疹。白色孢子、黄色皮肤和赤色痢症,都是不同疫情中出现的征兆。无论表现如何,疫情都被描述为迅速蔓延整个群体,并导致大多数人死亡。症状变化多端,使人们难以研制出疗法;而逃离疫区也会将疾病带到其他城市与王国。

文本将对反复疫情的观察,与人们附会其上的解释区分开来。肯纳托斯的档案官称,瘟疫通过污浊空气传播,同时驳斥了瘟疫会被一群人的思想吸引这一信念。这一早期理论促成了瑞克阶层的兴起——他们走遍肯纳托斯,提供安慰与空泛保证,以缓和恐慌,并维持人们对城市能够幸存的信心。随着时间推移,这一团体成为政治派系,但档案官仍认为思想会导致感染的说法毫无根据。在安抚受惊民众与确定疾病病因之间作出区分,是叙述知识问题的核心。

生存、避难与代代相传的恐惧

肯纳托斯是在王国遭受毁灭之后建立的。幸存的各族人民共同致力于保存知识,建起一座不受任何单一王国统治的城市。各方贡献了书籍、物资与财富,使制度化的保存成为应对生命与累积学识遭毁的举措。然而,这座城市没有留下瘟疫何时开始的记录;对于这座旨在防止损失的档案之城而言,这是一个显著的局限。

其他记述则将生存与适应或避难联系起来。档案官认为,生存未必属于最强壮或最聪明的人,而属于最能适应的人;他还预言,瘟疫过后只有艾杜安人能够幸存。相比之下,据说克鲁伊特尼人定居在阿尔凯尔山脉最高处,险峻难行的地势为他们提供了一定保护。海文鲁克流传着一种谣言,指称他们挖掘大地引发了瘟疫,但档案官称这一指控愚蠢。这种并置清楚表明,一个群体反复传述的解释,并不一定是病因的证据。

对早期瘟疫的记忆也影响着个人的警告。瑞德回忆自己熬过了上一次瘟疫,也听说泰鲁斯·帕拉塞尔苏斯率领一群人进入灾厄之地,除了泰鲁斯·帕拉塞尔苏斯之外,其余人都死了;有些人声称,这次远征使瘟疫再次爆发。瑞德并未将此说成已证实的事实,但这个传闻影响了他给安农的建议——如果泰鲁斯·帕拉塞尔苏斯叫他北上,他就该拒绝。瑞德的不信任也源于他对泰鲁斯·帕拉塞尔苏斯本人的判断——他曾直视对方的眼睛,认为此人对死亡了如指掌,甚至不怜悯自己的亲族。因此,过去的疫情不仅作为公共灾难重现,也成为一段充满争议的记忆,人们借此评判一位幸存的见证者。

免疫与迫害

某个族群或许能够抵抗疾病的说法,也成为新的危险来源。波西迪乌斯·阿德奥达特保存的一则记述,描述了一个外貌类似艾杜安人的种族;他们能够不借助魔法器具召唤火焰,因此常被误认为帕拉塞尔苏斯组织成员。许多人有红发,他们的血被称为火血。记述称,这种血使他们对瘟疫免疫;在早期疫情中,他们因此得以幸存,而邻近群体却遭到灭顶之灾。记述还称,他们过去通过夺取死去邻人的财物积累财富与政治权力,这段历史据说引发了怨恨。

这种怨恨使所谓的免疫力成为暴力的借口。石谷王国传出瘟疫流言时,一名年轻的红发女子被带到示众柱旁,遭人割伤,以便人们把她的血涂在门楣上。他们相信,这种做法曾在过去的瘟疫时期保住家园。后来证实那只是谣言,但暴力已经发生。档案官指出,涉事者并不认为杀害她是谋杀,也没有人说出那个种族的名称;拥有这种血液的人不愿主动表明身份。在这里,反复出现的疾病威胁赋予恐惧一种仪式形式,而有关免疫力的不确定认知,则使一个本已脆弱的群体成为攻击目标。

超越解释的危机

档案官最为严峻的感悟是,人们或许永远无法理解瘟疫——有些事情,他说,只能承受,无法理解。这种听天由命的态度,与肯纳托斯保存知识的建城使命以及帕拉塞尔苏斯组织对疾病的调查努力形成了令人不安的对照。城市保存着记录,却不知道瘟疫始于何时;记述不断累积,症状却持续变化,各种理论也彼此冲突。大执政官后来提出,能够保存受害者记忆的武器可以保护知识、助人抵御下一次瘟疫;这一解释也将威胁变成一场政治争论,围绕着谁来掌控生存与记忆而展开。

因此,瘟疫时期构成了故事中反复发生与不断学习之间的张力。每一次疫情都会再次凸显医学探究、避难与集体记忆的重要性,但无论累积多少记录,或有多少杰出见证者幸存,都不能保证人们能掌控下一次疫情。疾病最为深远的模式,正是这种不均衡的传承——群体记得早年的苦难,从中汲取教训,有时将这些教训化作关怀、政治安抚、谣言或迫害。